論語上篇
2024-10-10 19:53:59
作者: 王夫之
千乘之國
按周制四井為邑,四邑為邱,四邱為甸,甸方八里;旁加一里為成,加一里者加八里也,出長轂一乘,則是提封七十二井而一乘也。如孟子言公侯之地方百里,則提封萬井,僅得戎車一百三十九乘。內不足八井。而《王制》鄭注云:「周公攝政致太平,斥大九州之界以封諸侯,大國地方五百里,其次侯四百里,其次伯三百里,其次子二百里,其次男方百里。」方五百里之國其提封二十五萬井,方四百里之國提封一十六萬井,是大國當出賦三千四百七十二乘,餘六井。次國當出賦二千二百二十二乘,餘十六井。皆不啻千乘已也。而千乘之賦,計其提封當七萬二千井,以開方計之,其為國大略地方二百六十八里稍弱,視伯國而小,何雲大國?所以然者,開方之法,兼封域之地,計里而為疆,而賦車之制,以實耕之田計夫而出乘。按《周禮》:上地不易之田百畝,中地一易之田二百畝,下地再易之田三百畝。則損下地益上地,折中而言,率一夫之田二百畝,以為常、而山澤、丘陵、經途、城邑、園林皆在開方計里之中,則為方五百里者,以半准之,為夫田者方二百五十里。以夫制賦,大率在千乘內外耳。是《禮注》言分封之制固詳於孟子,而孟子言「諸侯皆去其籍」,則其得之傳聞,以殷末周初之制言之,而非周公之典矣。乃春秋之季增賦益兵,如魯作邱甲,則四而增一。故叔向曰「革車四千乘」,以周制准之則當有二十八萬八千並之提封,為地方五百里有餘,而以前法准之則地方千里者之幅員未能如是之大也。《論語》屢言大國,止於千乘,而孟子言萬乘,非徒壤地之兼併,抑賦兵之繁重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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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禽
古人名與字義必相連,如賜則字贛,商則字夏,耕則字牛,參則字輿皆是也。陳亢字子禽者,亢兔跡也,逐兔者躡其跡則得禽矣。禽如「田無禽」「逐禽左」之禽,獸也,非鳥也。亢跡之亢,音胡郎切,讀如杭;其音古郎切者喉也,音苦浪切者高極也,皆於子禽命字之義無取。
北辰
《集注》云:「北辰,北極,天之樞也」,於義自明;小注紛紜,乃指為天樞星,誤矣。辰者次舍之名,辰非星,星非辰也。北極有其所而無其跡,可以儀測而不可以象觀,與南極對立而為天旋運之紐。以渾儀言,凡星之屬皆在第八重宿曜天,而北極則在第九重宗動天。若天樞之為星,乃北斗杓星,斗移而杓不動,然亦隨斗左旋,不能常居其所。又紫微垣中有極星者,以去極得名。極無可見,觀象者因此星以仿佛其處。此星輪轉於極之四圍,非能與極而皆不動。極以其柱天而言,樞以其為運動之主而言,辰則以其為十二舍之中而言也。
子奚不為政
《集注》言「定公初年,孔子不仕」,又雲「蓋孔子之不仕,有難以語或人者」,意謂定公為逐其君兄者所立,孔子恥為之臣,而托孝友之言以譏之。審然,則孝友為借詞而父兄祗為口實矣。後世士大夫不合於時,託言歸養,乃不誠於君親之大者,豈聖人而為此哉!夫子言孝友,必有所致其孝友者,則此言之發,必於母兄尚在時矣。定公初年,孔子年四十有餘,而定公中載孔子出仕,以後周流列國,更未聞有宅憂之事。伯兄早卒,故嫁子而孔子為之主,則母兄之喪,皆當在昭公之末。孝友之言,亦豈不言及而心愴乎!抑定公九年孔子為魯司寇,明年,相公於夾谷。豈九年以前為不孝不友之定公,九年以後為孝友之定公乎?意此問答在昭公之世,而孝友之論則《集注》所謂至理不外是者,誠為韙論,勿容他為之說也。
以雍徹
《集注》云:「徹,祭畢而收其俎也。」今按祭之有樂,殷以之求神,周以之侑神,故必當祭而作,有升歌,有下舞,皆在屍即席獻酢之際;及屍謖奏肆夏,則樂備而不復作。若徹,則屍謖,主人降,祝先屍從,遂出於廟門,主人餕畢而後有司徹。徹者,有司之事,主人且不與矣。屍與主人皆不在,神亦返合於漠,而尚何樂之作哉!抑繹雍詩之文義,皆非祭畢之辭,蓋大禘之升歌,則雖天子不於徹時奏之。三家雖僭,奚為於人神皆返之後更用樂乎?然則徹者,《少牢饋食禮》所謂「有司徹」,蓋大夫賓屍之祭名也。天子、諸侯則於祭之明日繹,而大夫則於祭日之晏徹。徹以賓屍而用樂者,《春秋》「壬午猶繹,《萬》入去《龠》」,是繹而用樂也。大夫少牢饋食,徹以賓屍,則不用樂。徹而用樂,又歌《雍》焉,斯其所以為僭。正祭之日,升歌清廟,繹則歌《雍》,其詩曰「既右烈考,亦右文母」。「既」雲者,言其前日之已致虔也。然則奚以別於《絲衣》?蓋《絲衣》者時享而繹之詩,《雍》者禘而繹之詩。熟繹詩文,當自知之。
灌
《集注》誤立「灌地降神」之文,而慶源輔氏盛為之說,徇《白虎通》之失與《開元禮》酹酒之妄,愚已詳辯之於《詩稗疏》矣。抑考《家禮注》引張子曰:「奠酒,奠安置也,若言奠贄、奠枕是也。」則張子已知程子酒必灌於地之說之非矣。乃楊氏復又曰:「《家禮》初獻取盞祭之茅者,代神祭也,」則說尤支離。夫《家禮》之舉盞灌於茅上,其所取法,則祖《白虎通》之說,以擬禘之灌鬯耳。今雲代神祭,則禘之灌鬯亦代神祭乎?雖朱子嘗曰「酹酒有兩說:一用郁鬯灌地以降神,一以古者飲食必祭,神不能自祭,故代之」,乃不知飲食而祭者於豆間,人之祭也,不以茅,何獨代神祭之用茅也!用茅者,沿杜預以包茅縮酒,誤為酹酒,因雜引以成乎非禮耳。蓋降神之說既窮,而又為代祭之說以文之,但因仍流俗而強為之飾耳。不知灌非虛置之筵上,乃置之屍前也。既獻之屍,則屍舉之,屍祭之,奚有別降之神,而又何代為之祭耶?唯不知裸為酌鬯初獻之名,而灌乃裸字之假借,初非灌園之灌。諸妄輾轉,愈人於迷,等祖考之靈於圃蔬畦稻。唯以張子之言為破妄之斧,博求之《詩》及《周禮》以為論定,而反求之為人子孫者之心,謂傾酒於糞壤以事先為安否,則諸說之謬不攻而退矣。
奧灶
五祀,夏祭灶。灶者,火之主,人之所以養也,祀以雞。其禮,先席於門奧西東,設主於灶陘。先席於門奧西東者,迎神也。門奧西東者,門在東,奧在西;席設於門之西,奧之東,正當室之中而居戶外,其非席於奧,審矣。祀門設主於門左樞;祀戶設主於門內之西;祀行為軷壤於廟門之西,設主於其上;唯祀中溜設主於牖下,牖在室西南,其下即奧也。是則唯祭中溜則於奧,余祀皆不於奧而設席也。「與其媚奧寧媚灶」雲者,謂中溜為土,分王四季,不能為四時之主,故《集注》謂無恆尊,不如灶之主火而司養,專四時之一為在時而乘權也。昧者誤讀設席於門奧西東之文,遂謂四時之祭皆先席於奧,亦習謬而不覺矣。
公冶長
公治者亦魯公族,以字為氏。《春秋傳》:季氏取卞,使公冶以告。長蓋其孫,而以王父之字為氏也。野人語有云:長以知鳥語取羊,致陷縲紲,而復以鳥語告齊師得釋,不知其所自起。沈佺期詩曰:「不如黃雀語,能雪冶長猜。」妖妄之傳,自唐已然矣。公冶鳥語,閔子蘆花,說皆猥鄙。且以鳥音而葉唐韻,俗儒因《論語》有「非其罪也」及「孝哉」之嘆,附會成誣,亦可惡也。公冶本復氏,長其字也,讀如掌,而佺期以冶長連稱,又以平聲呼長作萇,疏謬如此,無惑乎其樂道俗劣之談也。
乘桴浮海
《集注》曰「傷天下之無賢君」,於義自明,惜未言欲行道於海外,遂使俗儒以魯連蹈海、管寧渡遼擬之。一筏之泛,豈犯鯨波陵巨洋者乎?夫子居魯,沂、費之東即海也,其南則吳、越也。夫子此嘆,傷中國之無賢君,欲自日照通安東、贛榆適吳、越耳。俗傳夫子章甫鳴琴而見越王勾踐,雖無其事,然亦自浮海之言啟之。程子《春秋傳》言:桓公盟戎而書「至」,以討賊望戎,蓋居夷浮海之志,明其以行道望之海外。故子路喜,而為「好勇」之過,謂其急於行道而不憂其難行也。
千室之邑
邑有公家之下邑,有大夫之采邑。下言「百乘之家」,則此邑為公家之下邑矣。「室」者,商賈之廛居也。因此以知朱子所云「農民有二畝半之宅在邑」者為非制也。詳《詩稗疏》。使一夫而一室在邑,則千室之邑為一百二十五井之氓,六十四井而出一乘,計其所出兵賦止二乘,惡足與百乘之家並稱,而必冉有之始能為之宰乎?蓋農民所征,一成而出一乘之甲士步卒,若車輦馬牛,則商賈計廛而授賦。故《國語》曰:「賦里以入而量其有無。」里,廛也。是以魯用田賦而《春秋》譏之。車輦馬牛為商賈所出,故此言「治賦」,而以千室計之。商賈之賦所征多寡輕重,今雖亡考,以此文推之,千室之賦當與百乘相上下。或十室出車一乘、馬四匹、牛十二頭,蓋車可數十年不敝,而馬牛更有孳息,則商賈之歲輸亦非過重也。
山節藻梲
《禮器》稱管仲山節藻梲,則不獨臧氏為然,春秋之大夫僭者類然矣。此言居蔡,又言山節藻梲,自為兩事,非謂以此飾居蔡之室也。龜掌之太卜,藏之於府,雖天子亦不別立宮以處之。臧孫雖僭,不應創此。且管仲之宮,亦豈以處龜乎?然則山節藻梲者,亦臧氏之宮耳。《集注》言「刻山於節,畫藻於梲」,鄭康成《禮記注》則以山、藻皆為畫文,說既不同,抑鄭氏言大夫達棱,諸侯斫而礱之,天子加密石焉,無畫山、藻之禮,則豈管仲、臧辰之創為邪?使其創為,則亦無所於僭,而《禮器》何以譏其濫乎?蓋山者斫之穹窿如山,藻者水中潔草,即密石磨礱,治令瑩潔,斯以為無知妄作,僭王侯之制與!
左丘明
《史記》「左丘失明,爰有《國語》」,則明即作《春秋傳》者。而《集注》雲「古之聞人」,蓋謂左氏於夫子為後輩,故《春秋傳》記孔子卒後事。夫子所稱道以自徵信必先進,不宜下引當時弟子行之人,乃曰「左丘明恥之」,則借為古人,其恥巧詐者非可筆之於書,夫子亦何從知之?如雲「賜也亦有惡乎?」以公非必從眾論,何嫌取正左丘乎?但《史記》言「左丘失明」,則似瞽故而名明,此亦不足信,如孫臏刖足而名臏,未刖之前豈無名耶?
老彭
先儒謂老彭為二人:老,老聃;彭,彭鏗。乃彭鏗他不經見,唯《漢·藝文志》有彭祖《御女術》,則一淫邪之方士耳。《集注》據《大戴禮》商老彭、仲傀之教人,謂為殷之賢者。考仲傀即仲虺,萊朱也;老彭在其前,皆成湯時人。而子曰「我老彭」,親之之詞,必覿面相授受者矣。按老聃亦曰太史儋。聃、儋、彭音蓋相近。古人質樸,命名或有音而無字,後人傳聞,隨以字加之,則老彭即問禮之老子矣。《禮記》稱「吾聞諸老聃」。聃蓋多識前言往行以立教者。五千言中,稱古不一,而曰「執古之道,御今之有」,則其好古而善述可見矣。特其志意有偏,故莊、列之徒得緣飾而為異端,當夫子之時固未泛濫,以親相質問而稱道之,又何疑焉!
司敗
《集注》云:「司敗,司寇。」然敗之為言伐也,則主征伐,蓋司馬之職也。乃陳為虞後,修天子之事守,世用虞禮,官仍《舜典》。舜命皋陶作士,而以蠻夷猾夏、寇賊奸宄屬之。九官別無典兵者,則虞制司馬、司寇合為一官,而陳因之,猶宋之有司城,一用殷禮而非周官耳。
誄
三以天下讓
三讓者,一辭世子,二辭國,三逃勾吳,於義自顯。《集注》以「三」作去聲讀,釋為「固遜」,殆以一讓為禮讓,再為固讓,三為終讓。此古贄見燕饗登降之文,而施之父子兄弟之間與宗社之大事,不已諼乎?按《吳越春秋》,王季以太王之命致位於泰伯,三致而三讓,則讓在季歷嗣服之初。其時雍岐、勾吳相去二千餘里,虛大位於告終之時,走使命於江淮之表,積歲月而未有定,有是理哉?劉敞又以王季、文王、武王為三。文王百齡,中身嗣服。武王末受命,計其時泰伯之薨已久,安得與武王相推遜乎?若謂文武皆由泰伯之讓而得嗣,則有周三十餘世乃至赧王,皆泰伯之所讓,奚但三哉!至於或引漢文帝讓三讓再為比,則漢文亦禮讓之文耳,群臣一勸進而一卻之,今太子嗣立亦三進箋而再不允。泰伯之讓,夫豈其然!諸說既皆不通,故知三讓者,一辭為世子,二辭位,三逃之勾吳也。
三分天下有其二
《集注》謂荊、梁、雍、豫、徐、揚。熊氏謂徐、揚無考。然文王質成虞、芮;虞、芮國在河中,今平陽府境。西伯戡黎,黎今潞安府黎城縣,皆冀州之域。而孟津、牧野固屬豫州,至武王時猶為殷有。則文王已兼有冀土,而豫州尚多屬紂,則「三分」者約略言之,非專言六州明矣。九州之域,青、兗、徐、豫小,雍、梁、荊、揚大,非可合三州為一而三之也。
子路使門人為臣
《集注》云:臣,家臣。按家臣之屬,有家宰,有邑宰,有家司馬,有家宗人,有家士。但云家臣,不知何職。且此諸臣皆非緣喪而設。按《周禮·司馬》太僕之屬有小臣二人,掌士大夫之吊勞。又《喪大記》雲「小臣復」,又雲「小臣楔齒用角棲,綴足用燕几」,又雲「浴,小臣四人抗衾」,又雲「小臣爪足」,又雲「小臣爪手翦須」,皆與死者親,故曰「死於臣之手」。然唯諸侯之喪為然,天子則用夏采喪祝。若大夫、士之喪,則抗衾爪揃皆用外御,賓客哭吊以擯者掌之,以本無小臣故也。春秋之世,大夫而僭侯禮,於是乎本無小臣,因喪事而立之,故曰「無臣而為有臣」。子路沿俗私置,故夫子深斥之。若家臣,則夫子已為大夫,受田祿於鄹邑,固得有之,而何以雲「無臣」哉!
九夷
周衰典廢,小國諸侯,國介邊徼,憚於盟會征伐之重賦,不能備禮,自降而從夷,則人亦以夷目之,而魯東海澨本有夷屬,故《尚書》稱萊夷,島夷。萊夷今登萊地,孔子卻萊人,言「裔不謀夏」是已。島夷卉服,亦沿海之地,濕不宜蠶,恃苧為衣者。又《左傳》陳轅濤塗曰「觀兵於東夷」,杜預解曰「郯、莒,徐夷也」。又隱公元年紀人伐夷,杜預曰「夷國在城陽壯武縣」。又魯稱「晉聽蠻夷之訴」,謂邾、莒也。凡此之屬皆謂之夷,則九夷者東方九小國耳,以其僻小儉鄙,降從夷禮,故曰「陋」。
唐棣
《詩傳》:「唐棣,思賢也。」既刪之後,《詩》尚未逸,唯毛《傳》失傳耳。既為思賢之詩,則子曰「未之思也」,亦言其好賢之未誠;「夫何遠之有」,言思之誠而賢者自至耳。義既大明,則漢人以「偏反」為反經合權之邪說,不攻而破矣。
寢衣
《博雅》曰:「寢衣,衾也。」孔氏注云:「今之被也。」唯其為被,故可長一身有半,足以摺疊覆足,而無冗長之累。如其為衣,而長過於身,則臥起兩困矣,猝有水火盜賊疾病之暴至。其能無狼狽顛仆乎?如雲非常時所衣,但為齊設,乃散齊亦有七日,變起不測,故《曾子問》有當祭而太廟火之禮。古人制禮必可行,慮如此其周,而獨於一衣作此迂拙以自困乎?且此衣,衣之而後寢乎?寢而後衣之乎?寢則必不能衣之,衣之則曳地傾踣,何以就席邪?若有此衣,真怪服矣。是寢衣之為衾,必矣。「必有」雲者,謂雖當暑,必覆衾而淺,不露形體,非但為齊言也。次序自當在「短右袂」之下。
布
古之言布者,兼絲麻枲葛而言之。練絲為帛,未練為布,蓋今之生絲絹也。《清商曲》有云:「絲布澀難縫」,則晉、宋間猶有絲布之名。唯《孔叢子》謂麻苧葛曰布,當亦一隅之論。明衣之以布別者,異於纖縞靡麗之服耳。
割不正
《集注》云:切肉必方正。不知割非切,切非割,方非正,正非方也。古者大臠載俎,食則自斷,故《曲禮》曰:「濡肉齒決,干肉不齒決」,非若後世既割之復切之,令大小稱口所容,如陸續之母能必其方也,則割切之別也。方者,對圓長橢斜纖曲而言也。正者,正當其處也。古之割肉既皆大臠,而各有分理:骨有貴賤,髀不登於俎,君子不食圂腴;在殺則有上殺中殺下殺;在登之俎則有肩,有臂,有臑,有肫,有胳,有正脊,有橫脊,有長脅,有短脅,有倫膚,有觳折,或左或右;肺則有離肺,有忖肺,心舌則去本末:皆所謂割之正也。若其腠理之常,隨手劃斷,則非體之正,是曰不正。抑或賓如主俎則為慢,主如賓俎則為汰,燕如祭,祭如燕,祭燕如常食,常食如燕祭,皆不正也,則皆以失禮而不食矣。倘必如陸續之母所切,四維端勻而後食,則離肺之小而長,脯之長尺有二寸,皆非君子之食矣。脊脅之間,必求其方,將雜用體骨以就之,是求方而適得不正也。《集注》以漢後切肉之法為三代割骨之制,而未求之禮,其失宜矣。
不撤姜食
言撤,則必既設之而後撤之也。言不撤,則必他有所撤而此不撤也。按《士相見禮》:「夜侍坐,視夜,膳葷,請退可也」,《注》云:「葷,辛菜。」姜亦辛菜也。則此言燕居講說而即席以食者。食已,飯羹醢胾之屬皆撤,而姜之在豆者獨留,倦則食之以卻眠也。古之人類然,君子亦以為宜,不待夜倦欲食辛而更索之。《集注》未悉。
東首
《集注》謂「受生氣」,自疾言之,非自君視疾言之矣。東首,首東向也。按《禮》:天子適諸侯,升自阼階,天子主天下,諸侯不敢為主也;諸侯適其臣,亦升自阼階,諸侯主其國,大夫不敢為主也。疾不能興,寢於南牖下之西,而東首以延君,君升自阼,立於戶東,使首戴君,存臣禮也,與「朝服拖紳」同義。
三嗅而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