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公

2024-10-10 19:48:01 作者: 王夫之

  躋僖公

  大事,袷也;而喪畢之袷謂之大袷,合群廟之主及新祔之主於太廟,各以次序分昭穆。「躋僖公」者,乃於太廟之中,昭穆之列,閔、僖並席,而僖居上;若移易昭穆,則升僖於閔之左,非升於其上矣。抑此但紀太廟中之位次,而未言廟制,故眾說紛紜。其雲僖為禰,閔為祖,則祖禰之名大亂。閔可雲文之祖,其可為僖之禰乎?父子之不可假借,豈以人爵而紊天倫乎?僖為穆,閔為昭,則莊本昭也而穆之,桓本穆也而昭之,而昭穆之名又大亂。周道尊尊,莫重於父子,其生其死,昭穆一定,百世而不改,則世次定。特以先君無子而弟立,於是而五廟之制,不知所從。要此皆為周衰之亂政,若考之於禮,則君無子可嗣,必取諸其子之行以為之後。故《禮》言「為人後者為之子」,而弟必不可立,何況其兄?此乃武、周所定不易之制,昭穆永明,廟制永定。至於後世,篡奪相仍,無立後之典,唯臣子所扳立,則固不可問已。其在於魯,或隱、桓、閔、僖同為昭穆,如何休、孔穎達之說,或多立廟而祀不啻五世,如汪克寬之說,俱不可知,要以暴行成其邪說。唯無子而不依昭穆以立後,大本既失,其末固莫能挽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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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

  杜云:「今廬江六縣。」而汪氏謂壽州安豐有六國故城。按:六故皋陶後,偃姓之國,漢為六安王國,正今廬州之六安州。若安豐故縣在今壽州霍邱之境,今芍陂猶名安豐塘是也,乃蓼國故墟,非六也。

  蘇子

  杜云:「狄滅溫,蘇子奔衛。今復見,蓋王復之。」按蘇為縣內之國,在西南時刺暴公而作詩者,已有國邑。溫子稱蘇者,東遷後畿內之國已亡,隨平王而東,因封於溫,其支庶固留仕於周,狄雖滅溫,蘇氏未亡,王蓋復立其支子,仍以蘇之故名為其邑號。若奔衛之溫子,《傳》稱蘇子者,以其族姓言也。抑考滅國之例有二:有並而有之者;有但毀其宗廟社稷,後不復能建國,而不必有其地者。如楚滅蕭,楚不能有而地入於宋,蕭因以亡。狄之滅溫,狄亦不有其地,地仍為王畿,後以與晉。特溫子之後不復有國,而別立蘇子,溫則亡也。溫亡則蘇氏固存,不當以滅溫為疑。

  諸及鄆

  二邑皆莒、魯交界之地。諸,今諸城。鄆,杜云:「城陽姑幕縣南有員音運。亭。」今按:姑幕今莒州,乃莒國都近地,楚所入而潰之鄆也。此所城之鄆,乃在漢東莞,今沂水縣。二鄆相近,魯、莒各城,而俱明曰鄆,猶六代時南北各置雍、兗州,名同而地異也。

  新城

  杜云:「新城,宋地,在梁國谷熟縣西。」谷熟在今歸德。然僖六年諸侯圍鄭新城,杜云:「新城,鄭新密,今滎陽密縣。」凡《春秋》書地,有名同而地異者,如郜、防、鄑、郚之類,必因其事跡溯其形勢,而後可辨。今此同盟,宋、鄭皆與,且晉盟諸侯,多就近晉之地,安知非鄭之新城而為宋之新城乎?凡此類,杜氏欲自矜其博辨,而不必有實者也。

  有星孛入於北斗

  「有」者,非恆有也;「入於」者,自外而移入也。唯五緯不但隨天而行,故於垣宿有出有入,其餘經星隨天而行,不自出入。北斗非五緯所行之道,安得有星乍見於外而旋入於中?有之,其為變異大矣!孛星之芒,因日而見。故夕出於東則芒射於西,夕出於西則芒射於東,星之餘氣散亂,映日而為光芒也。北斗去黃道甚遠,日所不映,而孛氣發芒,則尤為大異,非但如大辰東方已也。抑豈區區三諸侯之見弒足以當之哉!

  莒弒其君庶其

  莒、晉、薛稱國以弒,自一義例,而《左傳》於莒,歸首惡於太子仆。使仆果有覆載不容之罪,則《春秋》必與楚商臣、蔡般同正天誅,而何為分惡於國?臨川吳氏謂既因國人以弒君,則當自立,何為奔魯?其說良是。蓋國人眾起以弒,仆或與聞,而非其主使。季文子所言弒君父者,亦臣子之詞,非必仆為庶其之子。孫明復謂稱國以弒,國之人皆應坐上刑。胡氏譏其用刑太濫。明復所言通國之人,豈概數萬生靈而屠之哉?亦謂在廷之臣及所帥之眾而已。如晉厲之弒,欒書、荀偃、士丐誰可末滅?韓厥驕悖之言,亦與鄭歸生無異,故無首無從,無一可赦。邾定公所云「在官者殺無赦」,正此之謂,何疑於明復之言已甚乎?莒、薛國小,史不詳其始末,以晉例之自見。是則莒仆亦一賊也,特非首惡也。

  《春秋稗疏》卷上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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