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結語
2024-10-13 10:52:02
作者: 吳廷璆
1882年3月,公使何如璋任期屆滿,應召回國,參贊黃遵憲則調任駐舊金山總領事。宮島誠一郎忙於籌備送別宴會,並親赴橫濱分別為二人送行。在離開日本之際,黃遵憲作《奉命為美國三副蘭西士果總領事留別日本諸君子》五首,對駐日四年多的生活進行了回顧,其中第一首便是對明治政府強行吞併琉球的強烈不滿:
遠泛銀河附使舟,眼看滄海正橫流。
欲行六國連衡策,來作三山汗漫遊。
唐宋以前原舊好,弟兄之間況同仇。
如何甌脫區區地,竟有違言為小球。
當然,出使日本四年多來豐富多彩的交流活動,使黃遵憲對日本更多地充滿了善意的讚美:「占此江山亦足豪,凌虛樓閣五雲高」(其二),「海外偏留文字緣,新詩脫口每爭傳。草完明治維新史,吟到中華以外天」(其三),並表達了對離開日本依依不捨的惜別之情:「一日得閒便山水,十分難別是櫻花」(其四)。對此,宮島誠一郎也一一次韻,詩中稱讚黃遵憲道:「渤海初浮星使舟,知君參贊果名流」(其一),「佳篇上梓人爭誦,新史盈箱手自編」(其三),並表達了對黃遵憲的美好祝願:「期君早遂經時志,海陸兼營兩火輪」(其五)。[26]
然而,我們也必須充分注意到,由於中日兩國當時面臨著非常複雜的外交問題,宮島誠一郎在與何如璋、黃遵憲及其後出使的黎庶昌等人開展友好交流的同時,亦曾極力利用與公使館成員的私人交情,在琉球交涉及朝鮮問題上,千方百計地為明治政府搜集有關情報。雖然何如璋、黃遵憲等人能夠較好地處理這種公私有別的交友關係,但部分使臣如首屆公使官隨員沈文熒、第二屆公使黎庶昌等人,往往在閒談中不經意間泄露了重大的外交機密,給中國外交帶來了巨大損失[27]。由此可見,與當今世界外交官們的職業外交相比,雖然近代初期他們這種具有儒者風範的文人交友堪稱風雅,但要在不損害國家利益的基礎上,做到真正意義上的知心知己,該是何等之難!
(本文為筆者2005年3月26—28日參加由中國史學會、中國社科院近代史研究所主辦的「紀念黃遵憲逝世一百周年國際學術討論會」時提交的論文,原載中國史學會、中國社科院近代史研究所編:《黃遵憲研究新論:紀念黃遵憲逝世一百周年國際學術討論會論文集》,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07年版,第352—365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