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61國王裝暈脫身
2024-10-10 10:53:09
作者: 海棠春睡暖
看著貝拉四世的臉色難看,氣得嘴唇發抖的狼狽樣子,費雷德里克二世眼底,更加得意了幾分。
此時的他,顯然已經因為之前的優秀表現,被推為這幫匈牙利貴族的代表,畢竟現場數他的身份最高嘛!
於是,心懷鬼胎的弗雷德里克二世,準備再加一把火,確定自己領袖地位的同時,把這場鬧劇的水攪得再渾一些,徹底把貝拉四世這個往日仇敵給逼迫到牆角。
他煥然轉身,穿過人群,在眾人不解的目光中,來到被捆綁在地的庫曼俘虜面前。
隨後,眼露猙獰,伸手接過部下們的兵器,一長矛刺進第一個庫曼俘虜的胸口,接著又抽出自己的佩劍,一劍斬斷第二人的脖子,隨後又接過一名部下的騎弓,一箭射穿最後一名庫滿俘虜的喉管。
殺死所有的庫曼俘虜,把手中的弓箭遞還給之前部下後,其得意洋洋拍拍手,扭過頭勾著嘴角,似笑非笑,看向端坐上首有氣沒地發,滿臉鐵青的貝拉四世。
眼底一抹嘲諷飛快掠過。
他這種展現自己勇武的行為,立刻從他帶來的手下口中,傳出一陣熱烈歡呼。
匈牙利貴族們見狀,神色只是微微一頓,不管各自是懷著什麼心思,立刻蜂擁上前,你一言我一語,紛紛開始出言,對費雷德里克的行為熱烈讚揚。
到目前為止,我們可以清楚地看到,貝拉四世承受著來自四方面的壓力。
一方,是還算支持他,顧全大局的呼格力大主教和聖殿騎士團。現在正指責著他沒有決斷,在瓦茨快要陷落的時候沒有積極救援。
第二方,是國內的貴族們。
對他的權利發動攻擊,一門心思想趁機從他手裡撈取更多財富,獲得更多的特權。
第三方,是引狼入室,不懷好意的奧地利大公-弗雷德里克二世。
這廝目的表現太明顯了,就是趁著匈牙利內外危機把水攪渾,撈取好處。
第四方,則是越來越靠近的蒙古人。
他們也是最危險的,他們的目的是消滅他的政權,奴役整個匈牙利王國。
貝拉四世在四方勢力反覆擠壓,氣得額頭青筋暴起,呼吸不暢。
忽然間,一股熱血上頭,眼白一番,直挺挺地暈了過去。
這番突然變故,直看得在場所有人目瞪口呆。
怎麼國王好端端被氣暈過去了呢?
隨即現場就是一陣大嘩!
瞬間有人開始叫囂著,讓親衛去找醫師來給國王貝拉四世看病。
之所以有人這麼著急,倒不是多關心國王的身體。
關鍵是,不管他們是出於什麼目的,要是大庭廣眾真把國王真的氣出個好歹來,這種事如果傳出去的話,在現在歐洲現有的獨裁體制下,他們這些人,恐怕真要落到個個人人喊打的地步。
其中,弗雷德里克二世這位奧地利大公自然不在其列。
起先他看到貝拉二世突然暈倒,第一個想法便是貝拉四世抵不住壓力裝暈,藉此來脫身眾人的圍堵。
情急之下就要張口揭穿貝拉四世的拙劣伎倆,讓這廝丟個大人。
只是嘴剛張開一半,話到嘴邊還沒吐出口,他便立刻合上了嘴巴。
因為此時,他忽然覺得。貝拉四世這廝不管是真暈還是假暈,好像對他而言,都是利大於弊。
真暈了。
他正好趁機渾水摸魚,把匈牙利的局面攪得更亂一些,讓貝拉四世醒來也無力回天。
若是這廝假暈,那更好辦。
常言道,躲得了初一,你貝拉四世還能躲得了十五嗎?
蒙古人朝發夕至,看你貝拉四世還能裝幾天?
畢竟,此時,洶湧而來的蒙古人,在某種程度上來講,已經成了逼迫貝拉四世妥協的最重砝碼。
這件事情,大家看得都很清楚,之前,大家也是一直在利用這種壓力對貝拉四世進行逼迫。
且時間每過去一秒,這個砝碼的重量就會更重一分。到時候,不說為了匈牙利,就是只為自己的小命,貝拉四世最終也不得不妥協,答應他們的條件。
看著貝拉四世被宮廷侍衛抬出去後,在場眾人紛紛長舒口氣。
此時台上的主角都走了,現場也沒有什麼好看的,議事廳的所有人相互略微寒暄下,便開始陸續和別人說著話離開。
弗雷德里克二世帶著自己的幾名手下走在人群的中間,一路都緊皺眉頭,不知道這廝又再想什麼。
就連幾個同行的匈牙利貴族,半路和他打招呼,這廝仿佛都沒有聽見,依舊自顧自蹙眉向前走。
他這副樣子,直看的這幾個匈牙利貴族面面相覷,不明白這廝又在搞什麼鬼。
直到走出了宮殿大門口,一縷日落的餘暉照在他那,黝黑充滿橫肉的臉上,弗雷德里克二世才微微眯了下眼睛,眼底閃過一絲狡捷。
接著他的嘴角微不可查,呡出一個酒窩來,口中發出幾聲耐人尋味的冷笑。
公爵直覺沒錯,貝拉四世確實是裝暈的。
當被抬回自家的寢宮後,他就立刻一個翻身,直接從攆上跳下來,陰沉的臉色,大步走向會客廳的雕花木椅上,重重一屁股坐下。
他深深地沉默著。
今天發生的一系列變故,讓他感到整個世界仿佛都對他充滿惡意。
就好像,有一雙看不見的大手捏著他的身子,擠壓積壓再積壓,讓他感到陣陣窒息,想逃又無處可逃。
他想反抗,他想發泄,甚至都想怒吼!
可是在思維的深處,卻仿佛有一個聲音在不斷警告他;
他不能!
那樣,只會讓事情變得更加更糟。
他知道那個聲音是理性的忠告,他最終,還是忍了下來。
之後,他就只能木頭一般,靜靜地坐在那張冰冷的王座上,看著抬頭一群猴子即興表演,心酸無奈又感到好笑。
當時他也捫心自問,這個世界到底怎麼了?
為什麼會突然感覺,這生活幾十年的地方,有一種莫名的疏離感?
是他錯了嗎?
他也曾經無數次,無數遍,這樣反省追問。
可無論是出於感性或者出於理智,都告訴他,他沒錯。錯的只有台下那些不明大義,鬧肚子蠅營狗苟的人。
可,為什麼做出正確選擇的人,會被整個世界排擠呢?
他有些茫然!對,就是茫然。
這種感覺,就如一場突如其來的風暴席捲他的腦海,毫無邏輯,卻又真實發生了。
所以,最後一刻,在外部壓力擠壓的他精神完全無法招架,甚至出現幻覺的時候,一股靈魂深處的恐懼便悄悄降臨。
循著本能,他不由自主開始逃避。
他離開了那個環境後,四周的壓力,就仿佛冰消雪融一般消失不見,他仿佛一直瀕死的魚,再次呼吸到了那口久違的自由。
只是,事情結束了嗎?解決了嗎?並沒有。逃得了一時,逃不了一世。
不久後,他仍舊要進入那個沒有絲毫氧氣的深淵中,再次體驗那被幾乎溺死的滋味兒。
一道深深的嘆息,似乎伴隨著黃連的苦澀開始發散。
貝拉四世以為自己暈倒,就能暫時脫身,為整個事件按下暫停鍵。
只能說,他想得太天真了。
匈牙利的貴族中不乏聰明人,貝拉四世也不是一名天衣無縫的表演家。
他的小伎倆,還是沒有逃過有心人的眼睛。這些人,之所以沒有當場揭穿,不過是他們也想給自己留一些緩和的餘地,以便更好的對貝拉四世這個國王,進行下一階段的逼迫,僅此而已。
經歷短暫的安靜之後,也許並不是黎明,更可能是愈發猛烈的狂風暴雨來臨。
再加上城內有不懷好意的奧地利公爵費雷德里克二世。
有他這個不懷好意的攪局者,註定會把匈牙利不和的局面,推向更加糟糕的地步。
事情很快應驗了。
當天夜裡,這位奧地利大公,就命人,把白天在宮殿裡的那些匈牙利貴族通通召集到自家住處。
人一到齊,他就開始義憤填膺地,對貝拉四世發出一連串大聲指責。
什麼頑固不化啦,冥頑不靈啦,是非不分啦,等一番口吐蓮花的煽動,再次把匈牙利貴族們冷卻一些的情緒給挑動了起來。
當時人群中就有人提議說,既然貝拉四世冥頑不靈,死不悔改,那就用事實告訴他,他就是做錯了。
看看那廝時候還如何狡辯?
這名貴族的話,瞬間引起匈牙利貴族們的共鳴。大家紛紛開始徵詢他的具體意見,開口詢問他,怎麼做才能讓貝拉四世那廝徹底認清現實?
這人十分胸有成竹,低聲對貴族們說了一番自己的主意,直說的詢問的匈牙利貴族眼神發亮,紛紛拍手叫好,表示這真是個好辦法。
對眼前的局面,弗雷德里克二世感到很滿意。
他用眼睛,不著痕跡看了人群中提建議的小貴族一眼,心道;妥了。自己的一箱銀幣沒有白花,這下過後,看那貝拉四世怎麼頭疼!
越想越得意,弗雷德里克二世下意識發出一陣陰惻惻奸笑聲。
咯…額…咯,咯咯……
因為其本身就聲音粗獷,這一笑,瞬間把眾人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家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