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60水被攪得越來越渾
2024-10-10 10:53:07
作者: 海棠春睡暖
接到瓦茨城情況危急的情報後,佩斯城立刻出動一支支援的部隊,是由大主教呼格力帶領的騎兵部隊。
不久後,援軍抵達,兩方交戰,昔班帶領的右翼軍猛地一個突襲攻入了瓦茨城內,呼格力拼死抵抗,仍舊無法招架。
就在昔班所部攻入城內開始大肆屠殺的時候,眼見正面已經無法抵抗蒙軍,這位大主教呼格力,果斷下令,退出城池,直奔昔班所在中軍後方。
隨後不久,昔班就見一個大鬍子一馬當先,帶著一群騎兵不管不顧直奔自己而來。
他沒有一刻留戀,趕忙掉頭帶著親兵撤退。
因為此時他麾下的大部分軍隊,都被他投入攻城戰,其身邊的親兵數量不多,面對敵軍瘋狗一般的斬首行動,還是明智選擇退避三舍好。
大主教呼格力看到蒙古首領泥鰍一般逃跑,聽到身後城池傳來陣陣慘叫,憤怒地仰天怒吼,他徹底急了。
不能讓對方跑了,立刻帶著麾下的騎兵們,繼續快速追擊逃跑的昔班等人。
現在他已經沒有別的辦法抵擋蒙軍進攻,只能換個方法。
正面阻擋不了蒙古人主力對城池的進攻和對平民的屠殺,只能寄期望於通過擊殺對方主將,行圍魏救趙這一招讓對方指揮大亂,爭取那唯一的一線希望。
只是可笑的一幕隨後便出現了。
瘋狂追擊的呼格力大主教和他身後的騎兵,居然被昔班帶著少量親兵,牽引陷入了一片密林叢生的泥沼地內。
昔班勒住馬頭,轉身看著身後人馬陷入泥沼行動不便,只能從馬上下來驚慌逃跑的追兵,眼底閃過一股戲謔般的嘲諷。
低頭啐罵一句;「廢物!連自己家門口的地形都不清楚。」
有道是趁他病要他命。
昔班只是略作猶豫,便神色一厲,立刻下令。
命手下親兵分散包圍深陷泥沼之中的呼格力騎兵,搭弓射箭,對這些待宰的羔羊一一點殺。
嗖!嗖!的弓弦劃破耳際,眼睜睜看著身邊的手下,一個個慘叫著跌入泥沼,呼格力大主教目眥欲裂,氣得哇哇大叫。
可不得不說這位大主教也真是一個人狠人,雖然其軍事指揮能力不咋的,可著實夠勇武,最終居然帶著幾名親衛拼死殺出了泥沼,冒著箭雨搶了昔班他們的幾匹馬,徑直跑了。
此番勇猛的操作直看的昔班和他部下的親兵們眼珠暴突,嘴巴張得老大。
居然還可以這樣操作?
昔班有些發懵,一臉驚訝望著呼格力大主教他們逃跑的背影,眼底明亮,異彩連連,不由咕噥贊了一句;『這廝莽是莽了點,可真是一名兇悍的勇士。』
這時,昔班身邊有一名親兵回過神來,立刻就要招呼手下上馬追擊,昔班看了眼已經跑出樹林敵人的背影,伸手開口制止道;『不必追擊,寥寥幾名喪家之犬,無關大局!』
親兵們聞言,互相對望一眼,立即紛紛抱拳應諾。
逃出生天的呼格力大主教帶著幾名護衛脫離危險,見身後蒙軍沒有追來,不敢多留,直接一路掠過瓦茨城,蒙頭逃回了瓦刺南部的佩斯城。
沒過多久,瓦茨城陷落,就被昔班所部完全占領。
接下來,城內居民被屠戮一空,整個城市隨後燃起沖天大火,徹底成為一片廢墟。
又一座城市湮滅在歷史的長河中。
呼格力大主教帶著幾名親兵狼狽跑回佩斯城後,有了佩斯城高大的城牆做阻擋,這才擦擦汗,放下那顆砰砰亂跳,驚魂不定的心臟。
可隨即,一抹深深的惱怒之感湧上心頭。
在大主教看來,這次慘烈的失敗行動,固然有他自己疏忽大意中了對面蒙將的圈套。可他自己之所以冒險去斬殺對方主將,根本原因完全是因為瓦茨防守兵力不夠,無法抵擋蒙古人的攻勢,他自己無奈之下才冒險行險一搏。
若是貝拉四世足夠重視,能派出足夠的支援部隊,抵抗住蒙古人的進攻,他何止於行險,哪還有之後的事情?
說不定,此時的瓦茨城,還好在自己手上,蒙古人仍被阻擋在城外呢!
越想越生氣!
呼格力大主教呼吸聲越來越粗重,直氣的胸口劇烈起伏不停。
最後,其狠狠跺了下腳,帶著身後一同逃回來的親衛們,大步朝著貝拉四世居住的宮殿走去。
他要找貝拉四世那廝好好理論理論,為什麼不派大軍支援?
走到半路,可能是覺得自己一個人勢單力薄,貝拉四世那廝會和自己扯皮,不重視。
所以停下腳步的呼格力大主教,立刻吩咐身後的幾名一起跑回來的親衛。讓他們到城內各處把教父,聖殿騎士們通通組織起來,和他一起過去向貝拉四世那廝施壓。
同一時刻,就在呼格力大主教,帶人組團向貝拉四世發難的時候,匈牙利的援軍終於到了。
奧地利的公爵,弗雷德里克二世帶著他的軍隊到達了佩斯城。
剛剛進入佩斯城宮殿,公爵就看到了這麼一副胡亂的局面。
弗雷德里克公爵感到十分詫異。
這韃靼人都打到你們家門口了,這些匈牙利人還在這裡吵什麼?
當隨後弗雷德里克二世了解到事情的具體情況後,頓時露出不可思議的神色。
他不理解,這群匈牙利貴族們,居然在敵人打到家門口的時候和他們的國王要錢?這種行為簡直直接顛覆了他幾十年的認知。
不過,可轉念一想,他覺得,這對他而言,或許並不是什麼壞事,反而可能是一件好事。
要知道,他本來的目的就是到匈牙利渾水摸魚撈好處。
匈牙利國內越亂,可以給予他渾水摸魚的空間就越大,他這次有收穫機會也就越多。
想通了的弗雷德里克二世,喜得立刻搓了搓手,赫然接過了,為這幫匈牙利貴族們加錢的大旗。
並且,他還順帶向貝拉四世提了一個相似的要求,帶著這些匈牙利貴族們一起對他們的國王發難。
公爵大人振振有詞,指著身後的匈牙利貴族們,對國王貝拉四世說道;
「如果他們出兵抵抗蒙古人還是出於對匈牙利王室效忠的話,那麼我。
弗雷德里克能夠不計前嫌,不遠百里,辛苦帶著自己士兵來到佩斯協助你抗敵,豈止是雪中送炭那麼簡單!
這種情況,我給你要一點錢,提出一些條件不過分吧?」
隨後,他還一口咬定匈牙利貴族們的理由正當,說的話不是空口無憑是有證據的。
為了證明,隨後公爵便轉身出去,不多時,帶進來幾名被捆縛雙手押解的庫曼人,指著他們對貝拉四世繼續說道;
『這是我們在來佩斯的路上抓到的蒙古巡邏隊,雖然帶領他們的軍官是蒙古人,可是這支巡邏隊底下的有很多都是庫曼人,且這幾個就是其中的部分。
由此可見,你們匈牙利的貴族們說的話絕對是對的。這些庫曼人就是蒙古人派到匈牙利的第五縱隊,不然怎麼解釋蒙古人的部隊中有這麼多庫曼人呢?
依我看,國王你已經這些庫曼人的蒙蔽了眼睛。不然,怎麼會不相信自家的貴族,而去無條件相信這些蒙古人的第五縱隊。
我和大家一致認為,國王你必須立刻改正這個錯誤,不要在錯誤的道路上越走越遠。』
說到最後,公爵大人居然義憤填膺起來,甚至開始教訓貝拉四世。
弗雷德里克剛說完這番話,頓時在匈牙利貴族間引起一陣熱烈叫好聲。
他的一番話和拿出來的證據,直接讓匈牙利貴族們腰板更直了好幾分,徹底卸去心中殘留的那絲負擔。
現在,有了人證物證,他們對貝拉四世發難就更沒有什麼壓力了。
因為弗雷德里克公爵說得對啊!
一切源頭都是你貝拉四世被蒙蔽不自知,我們好心勸說你不停我們才不出兵。且現在人證物證俱全,不容你貝拉四世再狡辯。
識相的,乖乖答應我們的正當訴求,才是身為國王的最好選擇。不然一切後果,都必須由你貝拉四世承擔。
這大概就是貴族們此時的心裡的直觀表現。
不論是費雷德里克還是匈牙利的貴族們,真的不知道這幾個被俘虜的庫曼人,根本就不是可泰安汗的部下嗎?
不,他們知道,他們太知道餓了、
可那又怎麼樣!
他們的共同目的就是從貝拉四世這裡攥取足夠的好處。只要有這個大家心照不宣的前提和模稜兩可的證據,就不容貝拉四世反駁。
因為在利益面前,所謂的證據不過就是個明面上的說辭,就是一個還算過得去的依據罷了。
真的?假的??重要嗎?
要是大家形成共識,真的也能變成假的,假的也能變成真的,全看各自的一致立場和需求。
貝拉四世的立場,無疑是在這群人絕對的對立面。故面對愈發洶湧的指摘,他的臉色能好看才怪了。
尤其是打前頭鬧得最凶,跳得最歡,面色最得意的費雷德里克二世,貝拉四世恨不得此時立刻上去大耳光子抽死他丫的。
他現在真的後悔讓這個小人來到匈牙利。
這廝的到來,註定讓匈牙利這潭原本就渾濁的水面,變得更加污臭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