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26小年,祭祖
2024-10-10 10:51:17
作者: 海棠春睡暖
那張二麻子算是這場比賽堅持時間最久的一個了,可他也早早就在被親兵片二百多刀之時徹底沒了生命跡象。
最終,見狀後,章邯不得不臨時改變比賽規則,以片肉最多的一組獲勝,這才繼續進行這場凌遲比賽。
熬了一宿,章邯感覺自己身子有些睏倦,便帶著阿大、阿二出了營地,徑直朝家中走去,準備睡個覺休息一番。
小村不大,從村口到家中沒用多大功夫。進了家門,回到家中後,時間已經來到辰時二刻,太陽剛把西屋的瓦片都照得金黃。
小院裡,早起的丫鬟婆子正在灑掃,見到章邯帶著侍從從門後進來,忙不迭放下手中活計,躬身立刻上前行禮。
章邯漫不經心隨意點頭應和,讓他們自去忙碌,接著又揮退兩個隨從,讓他們休息後,這才自顧自進了正堂,朝那西側餐廳走去。
到了餐廳,章邯打眼便看到,妻兒已經吃完早飯,正漱口的漱口,喝水的喝水歇著。
掃了一圈,沒見到兒女,遂對妻子問道;『大郎他們上學堂了?』
也立可敦聞言,這才發現丈夫回來,接口道;『海蘭察姐姐,快去吩咐廚房給額駙上早膳。』吩咐完,起身幾步走到章邯面前,推著他就朝臥室走。
邊走邊說;「也不看看都什麼時辰了?你兒子女兒天不亮就被嬤嬤送到學堂了。
回到家裡還穿這身鐵疙瘩幹嘛?快到臥室我幫你脫下來。」
章邯全程微笑聽著妻子的絮絮叨叨,只是不斷點頭應和,任憑對方擺布。
這幅樣子簡直和昨晚的形象判若兩人。
回到了家,整個人換了模樣,且這種模樣,是由內而外的。
有時候連章邯自己都不曉得,自己是不是有輕微的人格分裂?
可每當這個念頭在腦海冒出時候,章邯總會重重搖頭,把這種荒唐的想法給甩出腦外。
「噼里啪啦!」
氣溫越來越低,轉眼就進入臘月間。
這個月,在連續下了幾場小雪後,村里所有人便開始忙碌起來。
蓋因為一年中最終的日子即將到來,即正旦,又稱春節。
在漠北和林的時候,因為蒙古人和漢人的習俗不一樣,基本章邯一家春節的時候只是自家忙活,純屬自娛自樂。
今年卻是不一樣。
回到了章邯老家,即刻便與周圍鄰里族人接上軌,加入籌備過年的準備中。
在這個時節,春節還沒有後世那麼多規矩,可大體上的流程卻相差不大,只是略有增減。
進了農曆臘月二十三,也就進了小年。
這時候,整個三合村已經徹底瀰漫起過年的氣息。
年貨這幾天已經家家戶戶已然基本置備妥當。
二十三這天,村里開始掃塵除垢,對家中進行徹底打掃,也稱—掃塵迎新。
章邯及其家人們大多是第一次趕時髦,故一大早,全家老少就被妻子也立可敦從被窩拉起來,用過飯,就指揮丫鬟婆子小廝,對家裡家外,房頂橫樑,進行全方位無死角的清掃。
章邯和大郎今天被分配的任務是寫春聯,貼春聯,送春聯。
當然,都是親力親為,幹活的也基本是章邯這個老爹,人家大郎頂多只能算個監工。
「再左移一點。」
「太靠上了,往下拉拉。」
「歪了,歪了!阿爸真笨。」
章邯暗罵一聲小兔崽子,猛地回頭,目光之中滿是不善。
大郎見之,立刻一隻手捂住嘴巴,笑得如同一隻偷雞的小狐狸。
另一隻手朝著章邯抬起,快速抬落擺動;「阿爸,您繼續,繼續!呵呵.......」
只是,不多時,這小子再次故態復萌;「往右,往右。哎喲喂!咋又歪了?
阿爸,你這也不行啊!比人家大壯爹差多了......」
也立可敦指揮著婆子打掃老宅,章邯被兒子監督著貼對聯,女兒小妮則和母親,如玉她們一起剪著窗花。
每當有人剪出漂亮的窗花時,小妮都會蹦蹦跳跳拿著出來讓自己父親章邯欣賞。
章邯左看看懂事乖巧的女兒,右看看怎麼瞅都不順眼的兒子,這一刻,章邯這位老父親的心徹底倒向自家小棉襖。
至於兒子?呵呵......
大郎猶自不覺父親的微妙變化,見小妹屢次打擾父親的「工作」後,猶皺著小臉對妹妹怒目而視。
口中連道讓妹妹快快回去,不要打擾父親的「正事」云云。
小妮這會兒說話已經很利索了,自然不依,和哥哥理論。為此,兄妹二人還發生了一場不愉快的爭吵,讓家裡眾人都有些哭笑不得。
最後事情結局,自然以大郎被從梯子上下來的章邯,狠狠教訓一頓結束。
為此,大郎又委屈又不滿,他覺得自己沒錯,父親偏心。以後幾天這小子對章邯父女二人都愛答不理的,活活像是個受了氣的小媳婦。
不管是貼春聯,大掃除還是貼對聯,都不是臘月二十三的重頭戲,小年的重頭戲當然是「祭灶神」!
川蜀漢中這一帶,和章邯他們北方用地不同。章邯前世是北方冀州地區的人,故在和林的時候一般都是用麥芽糖糊灶王爺的小嘴。這天吃的東西也就是餃子、包子之類的麵食。
到了三合村,入鄉隨俗,這裡人糊嘴用的那是米餅。
米餅是用糯米粉為主要原料,以花生、芝麻、糖類作為輔料,放入模具打製成型,再經過高溫蒸熟可食用的一種糕點。
有團團圓圓的寓意。
也立可敦早在昨天,就請鄰居春嫂她們幫著蒸了兩鍋。章邯嘗了嘗,發現有點像後世的糯米糕,他吃得不怎麼習慣。
家裡人都是北方人,也不太吃得慣,這種粘牙的糯米餅。
所以「祭灶」過後,也立可敦便都命人給鄰居們分了。他們家則是按照每年的習俗,包起餃子,蒸起肉包來。
當滿滿一簸萁肉包熱氣騰騰擺在院子裡,大郎嗅著濃郁的香味,伸手就要去抓,被母親一把打落肥胖的小手。
口中不滿責怪著;『剛出籠燙著呢!』
隨後,也立可敦便命海蘭察取來十幾個手帕分發給眾人。她自己則第一個上前,捏著手帕拿起一個滾燙的肉包,輕輕掰開。
綿軟如雪花般,充滿褶皺的包子皮被緩慢撕開,露出裡邊騰著熱氣,泛著柔光的肉和蔬菜。
大郎蹬著腳尖,看得食指大動,故從母親手中接過的瞬間,張開奶白尖齒一口咬下。
幾抹油光瞬間沾滿嘴唇,大郎眯著眼一臉享受態。
章邯見兒子吃得如此爽利,不由咽了口唾沫,也食指大動。
走上前,一邊招呼大家都吃,一邊自顧自用手帕,卷著一個拳頭大的肉包就朝嘴裡送去。
入口綿軟,蔬菜的香味和牛肉的味道充分融合,心底剎那升起種似是而非對食物的渴望,香味不斷鑽進鼻子,卻是相當過癮。
「好吃嗎?」也立可敦見狀,笑吟吟詢問道。
章邯很識趣伸出大拇指,說出心裡話;『十分奈斯!』
「奈斯?」妻子聞言皺眉,疑惑反問。
章邯咀嚼的動作一滯,趕忙囫圇咽下肚子,張嘴解釋道;『是西邊一種語言,表示十分好的意思。』
「哦!」妻子恍然。
口中琢磨起來;『奈斯,奈斯!奈斯?』
半晌,吐槽一句;『可真難聽。』
章邯聞言,口中咀嚼的動作一滯,想了想,頗為認同點點頭。
他也覺得,端是有些土。
臘月二十八,家裡過節這方面準備,家裡也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
昨日族長百川叔上門通知,說今日要在祠堂舉行年祭,告慰先祖。要求所有錄入族譜的章姓男丁都要參加。
故一大早的,章邯便把兒子從睡夢中拖起來,二人穿戴整齊,囫圇吃了兩塊糕點,便匆匆朝祠堂趕去。
等他們到祠堂的時候,這時天色已經大亮。
章邯帶著兒子章森上去,與提前到的族人們打完招呼,便和族人們排隊站好,一起等候其他族人的到來。
辰時一刻,當族人們全部到來後,當即鳴鑼放炮。
隨後在章百川的帶領下,族人們按照輩分依次進入祠堂之內。
著人在祖宗牌位前奉上三牲貢品,點燃香燭後,章百川便走到正前中央,拿出祭文開始宣讀。
宣讀完畢,點燃祭文,又轉身帶著宗族子弟,對先祖神像牌位依次上香祭拜。
祭拜流程完畢,章百川又命人搬來幾張椅子,開始和族裡幾個輩分高的老人,回憶過去,展望未來。又對族人們提出很多期許,解決了一些家族內部的矛盾和突出問題。
這一忙,便忙忙碌碌直到中午,整套流程方才結束。
當大家又被族長章百川帶著出了章氏祠堂大門後,族人們便立刻三五成群散開,沒有一點停留,各自回家。
眾人忙活一個上午,個個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飢腸轆轆啦!
章邯在這次年祭中,無疑是被族長、族老表揚的重點對象。他回村不到半年,為家族、為三合村做的貢獻大家都看在眼裡,故眾人都很感激,大家都很認可。
章邯自然只能謙虛說著「都是一家人,應該的」之類的客套話。
回家的路上,章邯和兒子章森也是餓得肚子咕咕響。
當父子二人路過李家祠堂,看到祠堂外那黑壓壓的人頭後,章邯立刻便明白李家今日祭祖,大概李家人午飯是不用吃了。這麼多人,看樣子,怕是完事太陽都快落山了。
照這麼看來,族裡人員少,也不定就都是一種壞事?
真要像李家這麼多口子人,自己大人頂得住,兒子這么小可怎麼受得了……!
章氏族人看到的,也都和章邯的想法差不多,心裡有些慶幸自己姓章。
而李家祠堂外,李家族人們表現就恰恰相反了。
只見他們一個個站得板正,迎著寒風,拿眼斜瞅著腳下生風歸家吃飯的章家人,耳中聽著李家老族長在祠堂內隱隱傳出的長篇大論。
眼底羨慕,表情認真,內心瘋狂吐槽。
額的娘誒!啥時候結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