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25新鮮出爐的藝術品
2024-10-10 10:51:14
作者: 海棠春睡暖
「來吧!老子要是皺下眉頭,就是那狗娘養的。」
張二麻子怒吼說出這句話的同時,章邯依稀能從其目光深處,看到那股如野獸般的瘋狂。
這種目光章邯很熟悉,這幾年跟著一群蒙古人廝混,打獵什麼事那是家常便飯。
每當獵物即將被殺死時,情緒變化都是最豐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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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什麼生命,天生都會有一種基因中自帶的求生本能。
所以往往肢體受傷,或者遭遇到更強的敵人,面對生存危機時都會可以擺出弱者的姿態。期望以身體或者目光中的示弱,來換取敵人同情,獲得那絲微弱的生機。
當然,有祈求就會有反抗。
就像每當那些獵物知道自己必死無疑,無論怎樣示弱,怎麼請求,都不會獲得對方憐憫饒恕時,那基因中潛藏的暴力因子便會掙脫束縛,掙脫理智對抗面前的敵人。
中原自古流傳一句貼切的諺語;兔子急了還知道咬人。
便是這種情況的最直觀體現。
而面前的王二麻子,顯然是第二種情況的典型代表。身體被章邯他們控制住無法做出反擊,就會在言語,或者說在精神層面給面前的敵人予壓力。
而這種情緒在之後被翻譯成許多美麗的詞彙,如;自尊、尊嚴、反抗精神等。
因為其是違背動物基因層面基礎邏輯行為準則,故才顯得這麼珍貴,珍貴了才具有稀缺性,具有被廣為宣傳的普世意義。
可這種情緒用在如今章邯身上,並不會讓他對這個張二麻子另眼相看。
因為他本身就是個戰場上的廝殺漢,這些年的死人堆里滾來滾去,其越是表現出這種可貴的反抗態度,越是讓他感受到不安,越是想要對其進行肉體消滅。
蓋因上千年文化薰陶下,還流傳著另一種思想;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一瞬間的憐憫,或許在未來某一日,將會給你帶來無法挽回的災難。
故面對張二麻子這種瘋狂的情緒,章邯只是報以最輕蔑的笑容。
扭頭對章四吩咐;『挑出一百名刀法最好的士兵,分成十組,輪流木樁上每個人身上片肉。
哪個小組若是能片肉一千刀且木樁上人不死,全隊連升一級。』
章邯的要求讓所有親兵都直呼不可能完成。
若是說一刀殺死一個敵人他們之中很多人都能做到。可要求是一百刀殺死一個敵人,每個人心中都泛起了嘀咕。
更遑論一千刀,想想根本就不可能實現。
見部下有些騷動,且義父臉色露出不悅,章四立刻沉著臉大聲呵斥;
『全部肅靜!』
章四的聲音不算嘹亮,可是穿透性極強,瞬間讓所有親兵安靜下來。
接著章四開始貫徹落實章邯的命令,由幾名百戶帶領著,從他們所轄的部下中,挑選刀法卓絕之人。
章邯看到,這群親兵在被挑選的時候,每個人都表現得躍躍欲試。他心裡明白,這群小伙都是自己麾下最拔尖的一批人,爭這個字,已經貫穿到每個人的每片血肉中。
這次選拔,就算沒有章邯的獎勵激勵,單憑一個刀法卓絕,長官認可的背書,都會讓這群小伙子們奮勇爭先,趨之若鶩。
面對親兵們的表現,章邯沒有一絲驚訝,反而有種理所當然之感。
章邯和幾個百戶動作很快,不多時,便從圍觀親兵中挑選出了一百名刀法較好的士兵。
被選上的親兵自然神色激動,面帶喜色。身後沒選上的,則一臉落寞,面帶羨慕。
「義父,人員已經挑選完畢!」章四帶著幾個百戶到章邯面前匯報導。
章邯大致掃了一番被他們挑選出來的士兵,微微點頭。
隨後一邊讓親兵隊長去把今天被抓的李二狗帶來,一邊又吩咐章四去拿十把剔骨刀。
至此,這場凌遲刑罰才算正式準備妥當。
「各就各位,比賽開始!」
章四一聲令下,一百名士兵開始排隊輪流上前。
依次拿著鋒利的剔骨刀,走向面前木樁上,被塞住嘴巴全身捆綁的山賊們。
在這十名山賊們驚恐的目光下,親兵們面帶激動,緩緩舉起手中的剔骨刀在其脂肪豐滿處輕輕一剮,嗖地剮下一片肉來。
隨後這個人立刻轉身讓位,讓身後的同伴上前,他自己則走到隊伍最後。
彎腰把刀上的肉片,輕輕撥拉到早就準備好的竹籃里,方便賽後統計結果。
『噗呲…噗呲…』
三合村村口,親兵大營中,入肉聲此起彼伏,不停歇地響徹了整整一個晚上。
同樣的,一模一樣的動作,一百名士兵進行了整整一個晚上。
圍觀的親兵和李二狗他們也看了整整一個晚上。
可不管是行刑的士兵或者是圍觀的觀眾,一個個都好像被一種無形的力量,身體靈魂清洗過一遍般。
目光從開始的忐忑興奮,到冰涼恐懼,再到現在的機械麻木。且,略微帶著審視的目光,巡視著木架上的十具光潔鋥亮的骨架,尋找那麼一點瑕疵。
這些骨架是那麼潔白,白得不帶一絲猩紅;它們是如此晶瑩,在清晨日光照射下宛若琉璃,熠熠生輝;它們又是如此美麗動人,那流暢的線條,光滑的質感,宛若十具精美的藝術品,就這麼陳列在在場所有人面前。
大家好像都忘了,他們此時此刻心裡湧出的,不應該是死亡呈現的恐懼嗎?
當最後一組士兵的最後一個人,面帶惋惜從張二麻子小拇指指縫中挑了好幾下,剔骨刀上依舊光潔如新,看不到一丁點血肉後,章四嘶啞的嗓音才穿透在場眾人耳際;「比賽結束,開始驗收。」
隨著他一聲話落,十名早就站的腿發僵的後勤兵立刻上前,開始趴在竹籃上驗收統計肉片數量。
章邯沒有管統計的後勤兵,大步走到已經變成一具骨架的張二麻子面前,附在其耳邊低聲說道;
『跟我狂?就是這個下場。』
隨後,也不管這具骨架是否能聽得懂這句話,扭頭笑吟吟走到傍邊,看著目光早就失去焦距的李二狗面前。
捏著對方的下巴指著不遠處一具晶瑩剔透的骨架,面色溫和,笑呵呵詢問道;『想不想嘗試一下?』
「啊!」李二狗似乎還有些迷茫。
「啪!啪!」
章邯輕柔掀開他面上那亂糟糟的頭髮,朝著他那滿是傷痕的面上輕拍兩下。
李二狗這時才徹底回過神來,黑色眼珠慢慢恢復焦距。
看見面前這個青年那溫和的笑容,如同看到什麼大恐怖般,身子篩糠般顫抖。
張開他那帶著乾澀血跡的嘴唇,發出嘶啞的啊、啊、聲。
章邯見狀,面色一皺。
上手粗暴地掰開李二狗的嘴巴,看到其嘴裡的舌頭已然不翼而飛。這才鬆開眉頭瞭然。
轉念一想,也好。
李二狗這張嘴簡直就是招禍的根源,現在扯下他這條肉,不定對他就是一件壞事嘞。
覺得無趣,遂不再搭理這個李二狗,而是來到他的兩個跟班,大頭二人面前。
大頭二人此時,也被這一晚的經歷駭得目光呆滯。所以當章邯兩隻手拍醒他們後,兩人下意識露出極盡討好的媚笑。
章邯對二人的表現比較滿意。
畢竟這二人在抓捕張二麻子一行人當中,發揮出了關鍵作用。
故語氣溫柔對二人說道;「沒被嚇著吧?」
另一人張張嘴,沒說出一句話,這話還真不好回答。
那個叫大頭的明顯頭腦活泛些,臉上為難過後,立刻咕嚕著吹捧了章邯一句;『駙馬大人算是讓小的二人開了回眼界,以後可有了吹噓的資本。』
「哈哈哈!」章邯聞言,一愣之下,隨即大笑。
見道幾句會說話,隨後笑著招來親兵隊長,指著大頭二人對其吩咐道;『這二人昨日報信有功,每人賞銀五十兩籌功。』
「諾!」親兵隊長立刻應下,示意二人跟著其去後勤處領賞。
大頭二人心中早就被五十兩這個巨額數字填滿,看向章邯的目光中再也沒了恐懼,滿滿都是感激。
對他們這種貧苦的鄉下二流子來說,五十兩!那是二十幾年都沒見過的巨額財富,都夠置田買地了。
「謝駙馬!謝駙馬!」
章邯含笑看著大頭二人跟著親兵隊長離去。沒等他們走幾步,章邯忽然瞥到不遠處癱坐地上的李二狗,立刻把他們叫住。
蹙眉指著李二狗對大頭二人道;『領完銀子把你們的同伴帶走。』
大頭二人被章邯叫住的剎那,心中都是一個咯噔。
直到聽到章邯的吩咐,這才把心放進肚子裡,趕緊忙不迭連連答應。
這時章四已經帶著比賽的統計走了過來,準備伸手交給章邯。
「義父,數據已經統計好了。」
章邯接過後,見最厲害的一個小隊居然剮了一千五百刀,遂十分滿意交還章四。
『仍舊按照開始的獎勵賞賜。』
「我這就去辦。」章四答應一聲,轉身再次離去。
實際上嚴格來說,昨晚這場凌遲比賽早就結束了。
畢竟章邯的這些士兵刀法雖然個個不錯,可畢竟不是專業的劊子手,不能真的做刀片肉三千,受刑著不死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