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22窺聞
2024-10-10 10:51:04
作者: 海棠春睡暖
先前那人聞言神色一頓,腦子一轉想了想,又結合今日看到的情景,頓時覺得自己這個同伴說得沒錯。
心底那麼一絲憐憫即刻冰消雪融,逐漸在臉上消失殆盡。這種表情自然轉變,好像一切都顯得那麼理所當然,順理成章似的。
待二人又走了那麼幾十步,就路過一個轉彎,猛然便聽到前方傳來一陣持續不斷吱呀吱呀的聲音。
二人立刻對視一眼,彼此點點頭,躲到旁邊拐彎處的一棵大樹後。
那動作麻利,配合默契的模樣,顯然都是個中老手。
不多時,二人透過微亮的光線,便遠遠看到一輛裝滿乾草的驢車印入自家眼帘,其中一人剛要有所動作,卻被同伴猛然一把再次拉回大樹後方躲藏起來。
被拉那人,扭頭不解地看向自家同伴,卻見同伴面露焦急,伸出手指對他做了個噓聲動作。
他雖不解,卻也老實不敢再動。
當遠處行來的驢車行到這拐彎處時,這趴在樹後的二人透過面前枯草縫隙,這才看清。
來的這幫人,不正是不久前把他們趕下黃花山的張二麻子他們嗎?
他們來三合村幹嘛?
種種疑問立刻浮現在二人心頭。
忽然,這二人晃見那個劃破李二狗脖子的光頭山賊目光直直掃過來,兩人一個激靈,趕忙把頭縮下去,緊緊蹲在樹後地面。
驢車乾草上的光頭飛虎目光中略微有些詫異,剛才他分明看到附近有兩個人影,怎麼到了近前卻不見了?
遂再次四周仔細搜尋一番,仍舊沒發現有人存在,這才放心。
當成是現下光線漆黑,錯自己眼花把旁邊的兩棵樹當成了人。
當驢車徹底拐過彎,張二麻子一行離開拐彎處行了一段距離後,樹後躲藏的這兩人這才長鬆口氣,互相對視一眼。
同時開口問;「他們來幹嘛?」
這個問題註定得不到對方回答了,顯而易見,對方和自己有著同樣的疑惑。
二人遂相視尷尬一笑,其中一人躍躍欲試說道;「要不要咱們偷偷跟上去看看?」
「你瘋啦!」
另一人驚叫一聲。
接著反應過來,趕忙探出頭朝三合村的方向張望,見張二麻子他們已經走出好遠,不可能聽到,這才大鬆口氣。
把頭再次縮回大樹後,這次說話聲音明顯小了很多;"那張二麻子幾人一看就是喬裝打扮過的,要不是咱們下午剛見過他們印象頗深,恐怕我們第一時間都認不出。
人家這種打扮明顯不是出來郊遊的,咱們貿然跟上去,萬一被發現......"
說著他單手捉刀,自己脖子做出一個劃拉的動作,意思不言而喻。
對面同伴見之,下意識起了一身雞皮疙瘩,語氣驚慌對其詢問;「那怎麼辦?要不咱們直接離開。」
這人第一時間便要同意,可仔細一想,卻是不行。
萬一張二麻子他們去而復返,從他們背後追上不是更糟?
二人就這麼連續想了幾個對策,卻感覺都有風險,這便耽擱下來。
直到半個時辰後,二人還藏在大樹後,沒商量出個所以然。
恰在這時,那咯吱咯吱的驢車聲居然又去而復返,二人聽到後大驚失色。
彼此都知道那張二麻子一行從三合村回來了,遂全都立刻俯下身子,屏氣凝神,躲在大樹後不敢發出一丁點響音。
四周一片靜悄悄的,只有那驢車與地面摩擦發出吱呀聲,此時傳在樹後二人耳中是那麼清晰。
且就連拉車的驢子,四蹄每次落地後,都會讓樹後的兩人心臟慢上那麼一拍。
時間在這一瞬,忽然像是凝滯下來。
大樹後方躲藏的二人感覺時間過了好久好久,那驢車聲音才再次在耳邊消失。
二人不敢第一時間出來,生怕張二麻子那廝再次去而復返發現他們,給自己二人個結果。
就這麼又等了半個時辰。
晚間氣溫較低,其中一人被凍得我受不了,便一下從樹後站起來。
搓著手,跺著腳,打著哆嗦對同伴說道;『出來吧,這麼長時間張二麻子他們要回來早回來了。』
同伴轉眼一想也是,遂跟著同伴從樹後站起來,搓著裸露的皮膚驅寒。待身子有點熱氣後,二人便從樹後出來,繼續朝家走。
經過這麼檔子事,二人都有些沉默,可走了那麼幾百步,一人突然停下,扭頭問身後同伴;『剛才張二麻子他們的話你聽見了吧?』
那同伴神色一頓,臉色難看點點頭;「離得那麼近我耳朵又沒塞驢毛,怎麼可能聽不清楚!」說完話,立刻催促前方同伴道;『他們跑也不關我們的事,我們還是趕緊回家換身衣服,鑽進被窩暖和暖和方是正經。』
正說著話,忽然一股山風吹來,讓其凍得直縮脖,遂再次對同伴催促;『這鬼天氣,趁著天上有點星光,我們還是快走吧!』
哪料,前方同伴沒有回話,其扭頭一看,便看到同伴滿眼放光,臉上隱隱能看到一抹不正常的紅暈。
這人離得近,看得清晰,大驚,以為同伴生病,立刻上前焦急問;「大頭,你怎麼樣了,莫不是害了病?」
豈料那名叫大頭的同伴不但沒有領情,其臉上反而出現一抹慍色,語氣不善嗆了同伴一句;「你才害了病,我身體好著呢。
我是想到一條發財的路子,這才如此激動,高興。」
這大頭剛開始說話時,同伴還有些生氣。
心裡暗道這大頭怎麼好賴不分,自己好心關心他,他居然給自己甩臉子。可當聽到對方說居然想到個發財的路子,哪還顧得上一些小小的不快,急忙驚喜問道;「快說說,有什麼好路子?」
那個叫大頭的卻沒有第一時間回答,而是指著身後,對同伴模稜兩可說;「咱們到三合村尋那章邯去。」
一聽尋那章邯,他的同伴立刻退後幾步,腦海中閃過剛才李二狗被他的兩個下人拖走的場景,把頭搖得飛快,口中急道;「大頭,你莫不是瘋了?
那李二狗豬油蒙了心,不知死活招惹人家,咱可不能去淌那趟渾水。
剛才你也聽到了,就張二麻子他們那等凶人,都被對方嚇得連夜跑路,咱們去找他不是羊入虎口嘛!」
「就是因為張二麻子他們要跑,我們才要趕快回去通知那章邯啊!」大頭見同伴連連後退,只能口中立刻解釋著。
見對方聽了仍有猶豫,立刻恨鐵不成鋼跺跺腳,扭頭就走。
臨走時,他丟下一句話;「你不去我去。
那章邯一看就是個不缺銀子的主,我把這個消息告訴他,說不定人家一高興隨手賞我個一二十兩銀子呢!」
「一二十兩銀子?」
背後同伴聞言,瞬間就把心中恐懼拋到腦後。
真要是能得一二十兩銀子,找那章邯一趟也沒什麼。
遂立刻抬腿朝前方大頭追去,口中還叫著;「大頭等下,算我一個,算我一個。奶奶的,為了銀子,豁出去了,見那章邯一見又有何妨?」
前方大頭聞言腳步一頓,嘴角憨笑,扭頭沉聲對追來的同伴道;『那還不跟上!讓他張二麻子溜了,我們的賞錢卻是拿不到嘍。』
「是極!是極!我們快去通知拿章邯。」
追上大頭後,這人倒是比大頭還積極了,扯著大頭的胳膊就朝三合村奔去。
章邯早就看這個李二狗不順眼了。
之前沒找到由頭,今天這廝送上門來口出不遜,正好藉機收拾他。
在營門外時這廝還嘴硬,可入了營地後,被上千名正在吃飯的士兵們氣勢一衝,這貨直接就被嚇傻了。
章邯命人把章四喚來,在其耳邊低聲叮囑一番,章四瞭然,桀桀笑著走到這廝面前,對身後喊了句;
「左右,將這不敬萬戶的賊廝壓下去好好炮製一番。
把咱們軍中用來審訊間隙的項目統統用上,好好招待我們這名客人。」
「好好招待」和「客人」兩個詞章四咬得極重,親兵隊長哪還能不明白部長的意思,立刻便帶著三五個親兵手下,拖著癱在地上的李二狗朝禁閉室而去。
李二狗哪是這群如狼似虎大兵的對手,還沒掙扎呢,臉上就挨了一個大比兜。
「老實點!」親兵隊長虎著張臉沉聲呵斥。
「章邯,邯哥兒、章爺爺。
小的再也不敢了,饒了小的這一次,爺爺,哎喲!」
親兵隊長嫌他聒噪,又是一巴掌掄下去。
這倒好,剛才一巴掌扇得其左臉淤青,這一巴掌掄得其右臉隆起,兩下剛好對稱。
親兵隊長看著自己作品,滿意地點點頭,對身邊親兵隊員道了句;「麻溜走起,飯還不沒吃完呢!」
「得嘞!」
「嗚嗚!」
李二狗被扇得眼冒金星,想要張口求饒,可兩腮高高腫起,哪還能叫出囫圇聲。
章邯看著嗚咽的李二狗被親兵抬走,立刻扭頭準備帶著隨從離開。
章四見狀,立馬上前說道;「義父就在營里吃吧,吃完再回去。」
章邯卻搖搖頭,腳步不停說道;「今天就不了。你義母今天早上說晚上給留了飯,不回去又要嘮叨。」
說到此處,章邯還頗為無奈搖搖頭。
章四見之,心中曬然。
暗道;這天底下也就是義母可以讓義父變得這麼服服帖帖,其他人可真就辦不到。
送走章邯,章四返回大帳繼續進餐,吃到一半,士兵突然來報,說營外有兩個叫花子非要嚷嚷著找萬戶,說有大事稟報。
親兵不敢怠慢,這才進來稟報章部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