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21大難臨頭各自飛
2024-10-10 10:51:01
作者: 海棠春睡暖
話又說回來,他的一眾山賊部下們都納悶,不就是收拾了個小小的村里混子嘛,哪就要到需要搬家的程度了?
見自己眾手下面帶不解之色,那張二麻子便耐著性子,把剛才李二狗對他說的那番話仔細對手下們說了一遍。
接著又憂心解釋道;「據那李二狗說。
那姓章的回來時可是帶了上前名蒙古親兵,個個都甲騎齊備,彪悍異常,就駐紮在那三合村村口不遠處。
要知道,當初我們在三合村殺人立威的那人,可就是這姓章的同族族長。若那姓章的真帶著他那上前親兵殺將過來報仇,咱們這幾十號人又豈是他的對手?
咱們弟兄中也有和蒙古人打過交道的老卒,明白情況。
若那簽軍騎兵還咱們可以周旋一番,可若真遇到甲冑齊全的蒙古鐵騎,上次我部被打得潰散就是前車之鑑。」
張二麻子這一番話說出來,後來半途加入他們隊伍的人感覺還不深,那些起先和張二麻子一起被蒙古人打得潰散的部下們,立刻便想起自己和袍澤們,被蒙古人摧枯拉朽破陣,驚慌四處奔散的場景。
眼底不由露出一抹憤恨,可更多的,還是那股深深刻在骨子裡的驚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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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後來者,他們太清楚了。
那上千全副武裝的騎兵。到底是怎樣一股可怕的軍事力量。別說打他們這幾十名落草為寇的殘兵敗將,就是面對宋軍上萬步軍結陣,那勝算都高達八成還多。
和其他的部下或驚懼或疑惑不同,剛才領頭的那個光頭山賊漢子,雖說心中也是恐懼異常,可思維卻沒有慌亂多少。
只見他微微沉吟,壓住害怕,立刻大步上前對張二麻子建議道;「大哥,咱們好歹也是屍山血海滾出來的,豈能輕易相信那個李二狗的一面之詞?
不如這樣。
小弟我先帶幾個弟兄喬裝打扮到那三合村探上一探。查明若真如那李二狗所說還則罷了,我們照大哥的計劃避其鋒芒,咱們馬上撤退。
若是那李二狗所言不實,正好尋個由頭狠狠敲那三合村一筆,給咱們弄些過冬的糧草。」
「妥!飛虎哥說得不錯,還是先派幾個人前去查探一番為好。」他的話剛說完,眾山賊立刻有人附和。
張二麻子略微思量,也覺得這手下說得不錯,有幾分道理。
自己剛才倒是被那些蒙古人嚇得草木皆兵了,居然只聽那李二狗一面之詞,沒確定真假,就心急要搬家。
故沉吟一番,裝了裝樣子,這才抬頭對眾手下說道;
「那就這樣辦吧!
飛虎你帶上兩個弟兄,我和你們一同親自走一趟。
看看那三合村是否真的駐紮大兵,過後再談是否撤離的問題。」
「大哥英明!」眾手下互相對視,立刻笑著大聲恭維。
說干就干,這個張二麻子也是動作利落,雷厲風行之輩。
即刻和那個名叫飛虎的光頭漢子,帶上兩個喬裝打扮成老農的手下,幾人出了山洞。
到了山洞外平台上,早就有人牽了四匹馬再次等候著了。
那飛虎正要上前接過馬韁,卻被張二麻子伸手制止。
「不能騎馬。
這川地戰馬如此稀少,我們騎著戰馬,萬一被對方巡邏的士兵發現,那不是羊入虎口,自尋死路嘛!」
恢復理智的張二麻子不得不說有些奸詐,怪不得能讓這群五大三粗的漢子俯首聽命,他考慮問題還是頗有幾分周全,有幾分可取之處的。
或者確切來說,這人屬於那種十分油滑,粗中有細的人。
「那大哥,咱們總不能步行去吧?萬一被那蒙軍給發現,到時咱們就是想跑也跑不掉。」
那光頭飛虎也提出了自己的意見。
「你就算騎馬,若真有大兵駐紮的話,你也跑不了。
倒不如把咱們運物資的驢車趕上,咱們又都化了妝,當一回途經的鄉民看上一看,更加保險。」
「會不會太冒險了些?」那光頭飛虎看樣子還是有些擔心。
張二麻子卻擺擺手,說道;『我倒覺這樣反而更安全。走吧,就這麼辦。』
『你去把驢車趕過來,裝滿草料我們立刻出發。』
咿呀,咿呀。
趁著日落之前西邊天際最後一抹紅霞,張二麻子帶著三個手下趕著一輛驢車,下了黃花山,慢悠悠朝三合村駛去。
章邯這會兒剛從軍營回來,帶著阿大、阿二兩個僕從正要進村,回自家去。
可他們出了軍營剛轉過彎,到了村口便瞅見打西邊一瘸一拐過來三個人。
章邯心下好奇,便停下腳步看看是怎麼個情況。
這三人,正是剛被張二麻子一行人趕下黃花山的李二狗一行。
此時李二狗正準備回家,讓自己老娘幫自己包紮下脖子上的傷口。可到了村口,發現有幾個人在駐足觀望。
等離得近了,趁著微微亮光,發現居然是自家鄰居,那衣錦還鄉的章邯!
章邯今日穿著一套短錦團花半身掛,頭戴一頂紫金束髮冠,再加上整個人長的精壯挺拔,站在那裡頗有種鶴立雞群之感。
李二狗看的那是清楚。
見人家衣著華麗,再低頭看看自己身上破破爛爛的衣衫後,自慚形穢的同時,心底也萌生一股嫉妒恨意。
惱恨這章邯,小時候就是個人嫌狗憎,吃了上頓沒下頓,靠著討飯勉強過活的角色。
可現在,頂替自己參軍幾年不見,居然混得人模狗樣,穿金戴銀,妻妾僕從成群,發達得一塌糊塗。
而他李二狗呢?
打小不說大富大貴也是衣食不愁。可如今幾年過去,也沒混出多大名堂,連一房老婆都沒娶到。
這不必不知道,一對比嚇一跳。
短短几年過去,兩人如今境遇居然已是雲泥之別,對方已經爬到自己仰望都看不到的高度!
看著面前這,昔日哪哪都不如自己的人如此混的生發,是個人心底都不是滋味,更別說心胸狹窄的李二狗了。
只見他被兩個跟班架著來到章邯面前後,先是長長吸口氣定定神,接著一把把架著他的兩個跟班推開,伸手整理了下開領的領口,端著茄子皮笑肉不笑朝章邯說道;
「喲!稀罕啊。這不是我們的駙馬爺麼?
您老大晚上杵在這裡是抓蛐蛐兒啊,還是尋蟈蟈兒啊?」
「大膽!」
他此話一出,章邯還沒有動作,他身後的兩個親隨立刻從其身後跳出,面露兇狠就要教訓面前這個不長眼的癟犢子玩樣兒。
阿大阿二那比李二狗他們高出一頭的身高,往他們面前這麼一站,那股壓迫感是槓槓的。
李二狗他們三個,說到底就是村裡的混混,欺軟怕硬的角色,直被阿大阿二氣勢唬得連連後退。
李二狗感覺自己顏面大失,硬是壯著膽子,指著阿大阿二對其身後的章邯驚慌喊道;「章邯,躲在後邊算什麼好漢,快讓你的兩條狗退下,快。」
聽到這廝居然把自己二人比作狗,阿大阿二眼底瞬間浮現一道怒氣,憋著火扭頭請示章邯。
章邯沒想到,這個李二狗這麼多年居然一點長進沒有,居然還是像以前一樣那麼嘴欠。
眼底立刻浮現一抹冷意,張口對阿大阿二吩咐道;「把他們帶到軍營,本萬戶今日,要好好治治他這口臭嘴。」
一聽章邯這廝居然要把自己帶到軍營,李二狗頓時慌了,拔腿就要朝村內跑,口中驚叫;「章邯你這廝要幹什麼?信不信我告訴李家族長,讓你們章氏在這三合村混不下去!」
章邯心道;喲呵!這狗膽包天,居然還敢威脅老子。
立刻朝阿大阿二使了個眼色,口中喝著;「還愣著幹嘛?趕快料理這廝,別耽誤老子晚上的飯食。」
『諾!』兩米侍從兩人抱拳。
幾步竄上前去左右把李二狗胳膊別著,沉聲用力往下一壓。
「咯吱」
一道牙酸的骨裂脫臼聲音響起,那李二狗疼得悽厲慘叫一聲後,刷地起來一層密密麻麻的冷汗。
沒成想,到了這般田地,這廝依舊嘴硬,口中疼得倒抽冷氣還猶自要強,抽著冷氣猙獰對章邯道;「章邯,讓他們鬆開。章邯.......」
「帶走!」
章邯根本不在乎他的反應,只催促阿大阿二鉗制著他帶走。
接著回頭似笑非笑,看著其帶來的兩名面色傻白的跟班。
只見其中一人見章邯目光掃過來,就是一個激靈,用略帶哭腔的聲音,雙手作揖求饒;「大爺,我們就是兩個小跟班,您別和我們多計較。」
另一個人見狀也忙諂笑著說;「那李二狗嘴賤惹了大爺您,大爺該剝皮抽筋您老隨意,我們不敢聒噪半句。至始至終,我們弟兄倆可沒對您說半句不恭維的話呀!」
章邯也沒功夫搭理這兩個小混混,他們心中那點小心思他都看得清楚,也沒在意,只是對他們警告一聲;『以後避讓我在三合村見到你們,滾吧!』
這才放他們離去,自己則扭頭返回親兵軍營。
見章邯這個煞星離開,那兩個跟班這才大鬆口氣。
三合村他們卻是不敢再多呆,立刻轉身就要朝自家要回去。
待離開村口,一人扭頭看了一眼,見章邯的身影已經從村口消失,這才面露擔憂對同伴說了句;「李大哥這些日子也是走背字,剛出虎穴又入狼窩,還不知道被對方怎麼收拾呢!」
說完還嘆息地搖搖頭,一抹憐憫透過黑暗隱隱在其臉上浮現。
「誰說不是呢?
哎,說到底還是李大哥嘴賤。不然哪有今日這兩樁倒霉事?」
說話間這人也是跟著搖頭。
只是,這個跟班臉上露出的卻不是如同先前那人一般的可惜,而是在其嘴角勾著一抹不易察覺的鄙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