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68螳螂捕蟬,守株待兔
2024-10-10 10:47:58
作者: 海棠春睡暖
『叮!』
細微的金屬碰撞聲傳入了尤里二世的耳中,一下把他從他的思緒中驚醒。
尤里二世年紀雖大,耳朵卻還是相當靈敏,他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出現了幻聽。
與此同時,第六感仿佛也提醒著他有危險來臨。
第一時間,他便想到,該不會是蒙古人追來了吧?
不外乎他有這樣的想法。
實在是,這逃跑的一路上,蒙古人,就像夢魔一樣時刻在其心中盤旋,讓他精神一直處於緊繃狀態,心中的那根弦,也始終繃得筆直。
『叮......!』
這次聲音更大了。
尤里二世,隱隱還聽到了外面傳來輕微的慘叫聲。
沒錯了,一定是蒙古人追來了。尤里二世已經徹底確定。
沒有絲毫猶豫,尤里二世已以極快的速度,把信件塞到胸脯衣襟內,穿上靴子立刻衝出門去。
臨走時,他不忘把門後掛的寶劍取下,緊緊攥在手中。
手心處,隱隱冒出絲絲汗水,尤里二世恍若未覺。
這一刻,救生的本能,讓他感受不到任何身體上,自然的過激反應。
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趕快跑。
出門後,四周一片漆黑,只有房間閃爍著搖曳的燭光。
他側耳仔細聆聽,依稀聽到兵器的碰撞聲,是從西南方向傳來的。
這一刻,他已經徹底確定,蒙古人就在那裡。
慌忙把院子裡睡著的,沒有睡著,大概三十幾號親衛聚集在小院中。
也不要他們帶出來的那些財物了,尤里二世立刻招呼這些親衛們,跟他一起朝東北方向逃命。
出了小院,一路狂奔,朝東北方向跑出了幾百米後,尤里二世方才停下來大口喘氣。
緊張之下一同奔跑,讓他的大腦缺氧嚴重,左側胸口,心臟撲通撲通跳如重錘擊鼓,宛若下一刻就要蹦躂出來般。
尤里二世和親衛們歇息的幾秒鐘內,期間,聽到身後村莊的慘叫聲越來越大。
眾人不由,回頭一望,卻看到,不遠處,自己原先待的村莊已經出現點點火光。
逃!
這一刻,尤里二世宛如一隻受驚的兔子,不顧一切帶著親衛們朝西北方向逃去。
可他們就算竭盡全力奔跑,速度其實也不快。
密林中齊膝的積雪,成了遲滯他們逃跑速度的最大障礙。
整整跑了十幾分鐘,才跑出小一里地去。
與此同時。
蒙軍已經徹底肅清村莊內,尤里二世其餘部下們。
只見一名全身披鎧的將軍,火急火燎,帶著上百名親兵,徑直衝進尤里二世原先居住的小院。
這將軍,湊著火把的光亮看去,不正是先前追擊尤里二世無果的不里王子。
「通!」
一腳踹開尤里的住所,不裡帶著親兵們蜂擁而入。
在房間內,依舊跳動蠟燭的照耀下,不里環視空無一人的臥室一眼,狠狠罵出了聲;
「尤里二世這個婊子,又讓這老傢伙提前跑了。」
說完,其便轉身,對身後親兵怒喝道;「給老子追,老子定要斬了這該死的雜碎。」
就在這時,幾名親兵匆匆從各處回來,報告;
「王子,尤里二世攜帶的財物找到了,就在後院的地窖中。」
「王子,尤里二世沒有帶著牲畜離開,所有牲畜都還在馬棚里。」
「王子,小院已經找不到一人,想來是和尤里二世一起逃走了。」
「王子,東北方向發現大量可疑腳印。」
「王子,東北方向一百米處發現對方丟棄的佩劍。」
「王子,......」
短時間,足足十幾名親兵先後進小院向不里匯報。
不里皺了皺眉,返回正屋,在椅子和床榻上摸了兩下,發現仍有些許溫熱,嘴角不由勾出一抹殘忍的微笑。
先命人保護好小院中尤其二世帶出來的財物和牲口,接著自己親自領著幾百名親兵,出了小院,踏著積雪朝東北方向追去。
果然如剛才親兵所說,在沿途的積雪中,他們發現大量腳印。
這些腳印並不是呈一條直線延伸的,十分散亂,一看就知道這群人逃跑得相當倉促,混亂得很。
再聯想到臥室榻上遺留的溫度,不里心中立刻確定,尤里二世這廝定是沒逃多久,就在前方不遠。
心中頓時生出了一股緊張。
尤里二世這廝,讓他上次丟了那麼大的人,這次又眼睜睜讓其在自己眼皮底下溜走,若是傳將出去,怕他不里,將真要成軍中的一個笑話啦!
這會雖說是夜晚,天色黑暗。地上卻有積雪反光。
所以,追擊尤里二世一眾的不里等人,並沒有感覺視線模糊,追擊困難。
終於,追擊了半刻鐘,不里遠遠看到了,正在數百米外狼狽逃跑的尤里二世一行人。
大喜,心道;好你個老小子,終於讓小爺逮到了,看今日小爺怎麼炮製你這個王八蛋。
毫不遲疑,不里開始催促身邊的親兵加快追擊速度。
早在不里他們距離尤里二世一行一公里外時,尤里二世和親衛們,其實就已經發現了他們。
為此,尤里二世還頗為聰明地分出幾十人,朝東南方向逃竄。這般做派,就是想分散蒙古人的注意力,加大自己逃生的概率。
只是沒成想,這群蒙古人精明得很,並沒有中尤里二世的算計。依舊像群餓狼一般,緊緊追著他們的屁股。
尤里二世十分後悔,早知道就不該一條道跑到黑,剛才該跟著自己十幾名親衛朝東南方向跑的。
可現在說什麼都為時已晚。
蒙古人追得這麼緊,已經不容他再耍什么小聰明。
他們這夥人,現在只能一條道走到黑,唯一的生路,就是用自己的速度甩掉身後的蒙古人。
你還別說,尤里大公雖說年紀大,可逃跑起來卻別有一股風情。一度又和身後追擊的蒙古人拉開一段距離。
其雖然舌頭吐著,腦門上汗水不斷蒸騰絲絲白煙,至少他沒有掉隊。
正當尤里二世再次回望蒙古人,準備停下幾秒,喘口氣的當口。
異變橫生。
只聽,前方不遠處傳來一個年輕男子的聲音;
「義父,還是您神機妙算,早早帶弟兄們在此守株待兔。
我們這位尤里大公,果然如您說的那樣,朝翁中而來。」
接著,尤里二世便看到,前方森林中出現一片火光,無數蒙軍舉著火把,彎弓搭箭正對著他和他的親衛們。
緊隨其後,尤里二世便又看到,從蒙軍人群後,鑽出兩個蒙將打扮的青年。
其中那個略微年長的青年,戲謔地打量著自己,不緊不慢開口道;
「也不看看你義父是誰?這老小子翹個尾巴,老子就知道他拉什麼屎。
哪用得著像不里那廝一樣,像狗攆兔子一般把自己累得半死。」
「要不還是義父智謀無雙呢!不里王子和您相比還是嫩了點。」最先開口的青年,對身邊所謂的「義父」恭維著說道。
「小二,你小子,小心別讓不里王子聽到,說我章邯餘下不嚴,部下都敢肆意編排王子了!」
"我才不怕!有義父在,我怕什麼?"
事情很清楚,這兩個對話的人,一個是我們章邯章大萬戶,一個是他的義子章二。
章邯聞言曬笑,見遠處不裡帶著人黑壓壓追了上來,遂不再與小二大打趣。
伸手朝著尤里二世所在的方向一揮手。
剎那間!
「嗖嗖嗖!」蜂群一般箭雨射出。
尤里二世和身邊已經累得疲憊不堪的親衛,來不及躲閃,便全部被箭矢射成了刺蝟。
接著,章邯又迅速領著部下上前,挨個補刀。
他自己,更是親手把彎刀插進尤里大公的心臟中。
「刺啦!」
從其胸口抽出彎刀,熱血飛射,在雪地上染出朵朵梅花。
章邯從腰間拿出手絹,細細擦拭完刀上的血跡,便聽到對方不遠處,傳來不里的喊聲;
「爾等何人?」
「盪!」揮刀入鞘。
章邯對遠處的不里露出一個迷人的笑容,高聲朗道;「章邯在此,來人可是不里王子?」
雖然章邯話是問出來的,但他語氣中卻滿是肯定。
聽到章邯的聲音,不里心中鬆口氣。緩緩把手中的彎刀放回刀鞘,招呼著數名親兵,一步步踩著雪地,朝章邯方向走過去。
離得近了,終於看清對面正對著自己笑著的章邯。
心中熱血降溫,踏實下來。
也笑著上前,對章邯拜見,笑問;「額駙何以在此?」
章邯朝地上已經死透的尤里二世努努嘴,嬉笑道;『糯…夜半無事,難以入眠,帶部下打只野兔子尋個樂。』
說完章邯回望不里,皮笑肉不笑問道;「王子何來?」
「雪夜追兔,卻沒想到被額駙拔得頭籌。」不里聞言苦笑一聲。
「哈哈哈!」
章邯大笑。
上前一把摟住對方肩膀,寬慰道;「不需懊惱,金銀財物盡如王子囊中,兔落誰手又有什麼打緊?
王子若是要兔,章邯自然毫不吝嗇,雙手奉上,只需用財物來換即可。」
不里連忙擺手,把頭搖得像個撥浪鼓。
連聲拒絕;『肥兔雖好,哪有金銀實在。
不瞞額駙說,不里最近快窮瘋了,四處窟窿需要填補,還要用這筆外財解燃眉之急呢。』
說到此處,不里眼珠轉動,定定看向章邯。
章邯見狀,詫異笑問;「王子盯著章某又是何意?」
只是,章邯說話時,語氣明顯有些調侃的意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