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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三章 袁可立揮刀

2024-10-10 05:48:10 作者: 榮耀劍客

  東緝事廠的人進出兵部,閻鳴泰被罷黜逮捕一事,很快就在朝傳開,知曉此事者無不心驚,尤其是閹黨各系的人,誰不知閻鳴泰是怎樣起復進京的,可眼下就這樣被東緝事廠的人帶走了?

  究竟為什麼被罷黜?

  又為何被東廠逮捕?

  一時間各種動作就在私下悄然出現,京城是沒有任何秘密可言,尤其是在中樞朝堂之上,也是在最短的時間內,洪承疇之名就在外朝有司傳開!

  廣渠門外。

  五軍營某處駐地。

  「這個洪承疇不簡單啊。」

  熊廷弼大馬金刀的坐在帥椅上,隨手將所持信件丟到眼前帥案上,似笑非笑的看向一處,「兵部左侍郎把兵部右侍郎給抓了,兵部這下算是出名了,袁大司馬,你這個兵部尚書恐不好做了啊。」

  就洪承疇幹的事情,對於時下的官場是不被接受的,這明顯是犯下了大忌,在官場沉浮時間久的,只怕都對洪承疇產生厭惡,這等於是直接將桌子給掀掉了。

  

  洪承疇躋身仕途的時間也不短,此等簡單的道理他如何會不知曉呢?

  只是他沒有選擇罷了。

  但凡是有點選擇,他也不會用此等激進的方式!

  畢竟想在朝為官,那官聲還是很重要的,只不過對於洪承疇而言,他現在迫切需要的不是官聲,而是贏得天子的信賴與倚重,唯有這樣方能在朝立穩腳跟,不然一切都是空中樓閣,稍稍出現些狀況那他就垮掉了。

  「本官難做,那熊提戎就好做了?」

  迎著熊廷弼的注視,袁可立撩撩袍袖,反問了一句,這讓熊廷弼先是一愣,接著便撫掌大笑起來。

  「哈哈!」

  「袁禮卿,你還真是得理不饒人啊。」

  若是按著以前的性格,有人敢對他這樣說話,那熊廷弼早就翻臉了,但現在熊廷弼卻不會了。

  被逮捕進天牢的那段經歷,尤其是在跟天子接觸以後,天子對他講的那些話,讓熊廷弼想了很多。

  這世間萬事啊,離開誰都照樣辦,別覺得離了你,什麼事都辦不成了。

  「對於兵部之事,本官現在並不關心。」

  反觀袁可立,卻表情凝重道:「兵部現存的那些腌臢事,就需要像洪承疇這樣的人,來直接挑破,不破不立,他洪承疇想以此立威,繼而在兵部,在朝堂站穩腳跟,本官倒是覺得挺好的。」

  「眼下真正讓本官關心的,是從兵部開具的調令,你京營各部能否在北直隸各地,將那些貪贓枉法之輩給逮捕了!」

  「這點你大可放心。」

  熊廷弼收斂笑意,眼神堅毅的看向袁可立,「若是在數月前,就算是說破大天,本官也斷然不會奉調令行事。」

  「但眼下的京營已經不同了,或許那些新卒沒有上過戰場,叫他們去對付猖獗的建虜或許不成,不過去抓一批碩鼠敗類,那是一點問題都沒有!」

  「更何況帶隊的那幫將校,皆是陛下從各處抽調的虎將悍將,別看他們先前的軍職不是很高,但一個個那絕對沒多說,本官是撿到寶了!!」

  講到這裡的熊廷弼,眉宇間透著的興奮不加遮掩。

  原本按熊廷弼所想,哪怕是五軍、神機、神樞三大營新舊更替,不過想要初步見到成效,這沒有個一年半載是很難辦到的。

  然而天子從各處抽調一批將校赴京,力排眾議地明確以剿促變,甚至還命軍備局全力保障京營軍械更替,這一系列的安排部署下,讓熊廷弼敏銳地看到京營的變化!

  即便京營所轄多數將士都是新卒,可那又怎樣呢?

  誰家新卒練兵,一天管三頓飯可勁造,關鍵是隔上幾日,還能吃上一頓肉,這樣就算往死里去練,那也不會有人心生怨氣。

  畢竟這年頭能吃飽飯,那絕對是一種奢望!

  「聽說這段時日,京營各部進行操練時,有火藥傷人的情況?」聽熊廷弼講到這裡,袁可立懸著的心算是落下,或許熊廷弼的性格不被人喜歡,但是熊廷弼的為人,袁可立還是清楚的。

  那向來是一口吐沫一顆釘,不似其他人那樣打嘴炮。

  不過在想到這些事時,袁可立也想起另一件事,遂看向熊廷弼開口詢問。

  「是有。」

  熊廷弼點頭道:「傷的還不少,有千餘眾了吧,不過沒有出現致殘的,還好,當初京營整飭時,本官奉旨募集一批醫匠,這些傷兵都得到救治了。」

  「你不覺得這種方式太過激進了?」

  袁可立皺眉道:「畢竟京營是拱衛京城京畿的,京營整飭淘汰大批舊卒,新募之卒尚不安穩,若是期間出現譁變的話,那後果……」

  「激進?」

  熊廷弼笑笑,那雙虎目盯向袁可立,「這還沒有上戰場呢,每天吃好喝好睡好,叫他們見識下火藥的厲害,本官還沒有拉出火炮,叫他們去感受漫天炮擊,若是連這點承受力都沒有,那他們就不配待在京營,京營不養廢物!!」

  唉。

  袁可立輕嘆一聲,其實對熊廷弼講的這些,他是能夠理解的,畢竟當初在登萊擔任巡撫時,他不是沒有見識過戰場的殘酷。

  「行了,不聊這些了。」

  熊廷弼擺擺手,遂對袁可立說道:「北直隸的那幫碩鼠敗類,自有我京營上下奉凋令解決,不過在京牽扯到的那些人,大司馬打算怎樣做?」

  「用不用本官調批將士幫襯著逮捕?」

  「倘若大司馬查的是真的,那盜賣驛馬,侵吞糧餉,肆意加派這等事反倒是小,而以權謀私行走私之事,這罪責可就大了,此前京城京畿出現哄抬糧價的鬧劇,甚至刑部督辦的火藥走私案,誰都無法確保他們是否參與其中。」

  「暫時不用。」

  袁可立搖搖頭道:「先將京城以外的濃瘡,給它一個個拔除乾淨再說,對於那些人,本官自有計較。」

  「放長線,釣大魚?」

  熊廷弼眉頭微挑道。

  對於這種操作,他熊廷弼再清楚不過,當初赴任遼東經略時,在遼東坐鎮時,他就用過這種手段,還真叫他查出很多腌臢事來。

  奈何遼東的水太深了,儘管說抓住不少人,也殺了不少人,但是讓熊廷弼萬沒有想到的是,遼東跟中樞的潛在聯繫會那樣深。

  如果在薩爾滸之戰慘敗後,他去遼東鎮守期間沒有被拉下馬,或許以遼左為首的大片遼疆,就斷然不會叫建虜侵占那麼多。

  「既然熊提戎打了包票,那本官就不再叨擾了。」袁可立沒有回答熊廷弼的話,反撩袍起身道。

  「你……」

  見袁可立這般,熊廷弼一愣,自己何時打包票了,不過袁可立卻不給熊廷弼機會,徑直便朝帳外走去。

  「你個袁禮卿,真夠陰的!」

  袁可立頭也不回地走了,這讓熊廷弼忍不住笑罵起來,但熊廷弼也沒多說別的,他知道袁可立的位置很難做。

  提督京營戎政是管著不少事,不過跟兵部相比,熊廷弼的壓力相對小些,而袁可立的性格又是很較真的,這也註定袁可立在兵部尚書的位置上,面臨的掣肘與算計是眾多的。

  熊廷弼甚至想到了,接下來的朝堂也好,京城也罷,只怕會再生出新的風波來,甚至可能會出現大變故。

  「這樣的日子,何時是個頭啊。」

  想到這些的熊廷弼,忍不住輕嘆一聲,不過熊廷弼也知道,想要讓局勢真正安穩下來,只怕要震懾住所有人才行,也是經歷的多了,熊廷弼漸漸也明白天子的意志,在最初為何就那般堅定了!

  大明已經退無可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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