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內閣
2024-10-10 05:47:46
作者: 榮耀劍客
翌日。
內閣。
與以往的氣氛不同,今日的氣氛很壓抑,讓人覺得喘不上氣,在值的一眾中書舍人及吏役,無不表現得很小心,很謹慎。
甚至一些人在進進出出之際,目光都有意無意地看向一處。
首輔值房!
「都說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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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閣首輔顧秉謙表情嚴肅,倚坐在官帽椅上,那雙眼眸環視四下,低沉的聲音中帶有幾分顫意,「御前派發至內閣的這封奏疏,查到就藩洛陽的福王,暗中勾結在京的鄭養性一黨,於西苑行謀刺天子之事!」
在講到這裡時,顧秉謙停頓了下來。
反觀坐在各處的魏廣微、朱延禧、周如磐、黃立極幾人,無不是流露出各異的神情,但無一例外卻沒有一人發聲。
這封奏疏在派至內閣時,他們看到上面的內容時,一個個都是震驚的,誰都沒有料想到西苑行刺案,居然牽扯到了福王!
這也讓他們難免聯想起來。
難怪在此之前,錦衣衛毫無徵兆下,將鄭養性等一行人給逮捕了,關鍵是此後再沒有任何風聲。
而最最關鍵的一點,是這前後在朝在京發生的事太多,如此混淆的局勢下,讓人根本就不敢輕易表態。
「都沒什麼要說的嗎?」
見眾人不言,顧秉謙皺起眉頭,「御前派發這封奏疏至內閣,什麼話都沒有傳下來,難道諸位都想當作沒發生嗎?」
「元輔,您想叫我等說什麼?」
魏廣微看了眼左右,見朱延禧、周如磐他們表情凝重,一個個似在思慮什麼,皺眉看向顧秉謙,「西苑行刺一案,過去都已有數月之久,這前後查到的東西,內廷也好,廠衛也罷,一點風聲都沒有向外傳。」
「這件要案不止牽扯到陛下,更牽扯到了福王,您覺得內閣該如何表態?又該去說些什麼呢?」
熟悉朝局的人都知曉,就藩洛陽的福王,是不能被輕易被談及的存在。
無他。
萬曆朝發生的國本之爭,在那時鬧出的動靜有多大,就因為這場奪嫡之爭,使得內廷與外朝的關係很微妙,甚至這前前後後發生很多事。
一樁妖書案。
一樁梃擊案。
不止牽扯到了仍活著的福王朱常洵,還牽扯到已經駕崩的泰昌帝,而最為關鍵的是這些牽扯到的群體眾多。
比如萬曆帝,比如鄭貴妃,比如東林黨,比如浙黨,比如齊黨……
而世人皆知的妖書案,其實分為兩次,尤其是第二次妖書案,還牽扯出了偽楚王案、劫槓案!
這前後鬧出的風波太多了。
即便是最終這場奪嫡之爭,以福王就藩洛陽宣告結束,但是誰都沒有料想到啊,剛克繼大統沒多久的泰昌帝,居然就駕崩了!
前後登基不過一月。
由此出現了紅丸案。
關鍵是在此案之後,又鬧出了移宮風波,噦鸞宮走水,苛待李選侍等事宜,這又指向了今上!
現在呢?
一直懸而未決的西苑刺殺案,再度指向了福王朱常洵,甚至是在京的鄭養性一黨,明眼人都覺察到了異樣。
只是這個異樣究竟是什麼,可卻沒有人敢提啊!
「所以諸位的意思,內閣就此事不發表任何意見?」聽到魏廣微所言,顧秉謙沉吟剎那,語氣低沉道。
別看顧秉謙表面很淡定,實則內心早就亂成麻了。
他怎麼都沒有想到,自己做了內閣首輔後,居然會出現這麼多的事情,關鍵是沒有一件他掌握了主動。
「元輔覺得不發表意見,此事能過去嗎?」
一直沉默的黃立極,此刻開口道:「御前派發這樣一封奏疏至內閣,可陛下自始至終卻沒有說任何話,現在問題的關鍵,是陛下到底是怎樣想的!」
「沒錯。」
朱延禧緊隨其後道:「這件事情若一直這樣擱置下去,那朝中局勢就會一直這樣亂下去,而中樞這般,那對地方會造成什麼影響?」
拋開這件事引發的前因後果,其實在內閣的一些人,已經覺察到天子選擇在這個時候,將此事捅到內閣來,那是有著目的的。
嗯。
董應舉呈遞錢法革新的奏疏,已經在朝傳揚開了,在這封奏疏到內閣前,顧秉謙他們聚在一起,本是要商榷此事的,畢竟錢法革新,將寶源、寶泉兩局合併凝一,特設造幣局歸錢法侍郎直轄,這件事情造成的影響是很大的。
關鍵這還有前因啊。
先前在朝在京逮捕那麼多人,這牽扯到順天府衙,國稅直隸廳,賑災公署,甚至是廠衛勢力,如今這種勢頭產生的影響仍在擴大!!
偏就在此等形勢下,西苑刺殺案的奏疏就派來了,關鍵是這封奏疏,究竟是誰寫的無從查證,至少派到內閣的這封奏疏沒有署名,這難免讓人多想啊!
亂!
亂!
顧秉謙、魏廣微、朱延禧、周如磐、黃立極他們的心中無不是這樣想的,時下的朝局亂得難以想像。
這與時下的大明又是何其相似。
只是顧秉謙他們很難猜想到,包括外朝有司的那幫文官,都不知這一切都是朱由校有意為之的。
朱由校就是要促成這種亂。
他要一步步地將中樞朝局攪亂,讓人根本就猜想不到他在想些什麼,又想去幹些什麼,唯有這樣啊,才能拿捏住這種微妙的關係。
在朱由校的內心深處,已經認定大明上下就是亂的,秩序亂了,綱常亂了,規矩亂了,律法亂了,去靠常規手段想去整飭,只怕是很難奏效的,既然是這樣,那就加劇中樞的亂,至於他想幹些什麼,那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現在陛下根本就不召見我等。」
周如磐皺眉道:「甚至外朝有司的召見,那也是要看陛下心情的,不能見到天子,我等何意能猜到陛下是怎樣想的?」
這一句話講出來後,顧秉謙、魏廣微、朱延禧他們都露出凝重的表情,這是眼下最難受的地方,天子深居內廷不出,做什麼,不做什麼,完全不聽外朝規諫,這比神宗皇帝還要厲害,政務沒有堆積,甚至一些事也在始料不及下在做,這叫很多人都很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