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 聚焦
2024-10-10 05:47:48
作者: 榮耀劍客
內閣的商榷仍在繼續,然在外朝的局勢,卻已掀起陣陣漣漪,甚至不少人在私下碰面!
太常寺。
「繼賡兄,你對眼下的朝局,是怎樣看的?」
在太常少卿值房,一中年面露笑意,手裡端著茶盞,遞給眼前的清瘦官員,「某可聽說楊維垣他們急了,據聞有幾次都遞名敕到乾爹府上,但乾爹近段時日,卻一直都沒有回過府上。」
「亂,太亂了!」
清瘦官員接過茶盞,皺眉道:「自某為官以來,還從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誰都不知天子究竟在想些什麼。」
「是啊。」
中年收斂笑意,眉宇間露出幾分悵然,「某也是這樣想的,從方正化提督西緝事廠,到崔呈秀督辦火藥走私案,到國稅直隸廳查案等等,這前前後後被抓的人太多了,又有太多的人被殺。」
「而田爾耕、許顯純他們從進了西苑,至今已有數月了吧,一個在京城在地方逮捕了很多人,一個在京城將鄭養性一黨全抓了,讓某覺得奇怪的地方太多,特別是田爾耕,他帶隊抓的那些人,究竟是什麼來歷,至今竟一點口風都沒探到。」
清瘦官員端著茶盞,陷入到沉思之中。
「繼賡兄,近來名氣極大的通寶銀號你可知曉?」
「如何會不知曉,據聞針對通寶銀號的,可能是在京的一些勛貴。」
「看來繼賡兄近來也沒有閒著,那繼賡兄可知,通寶銀號背後的人是誰嗎?」
「嗯?」
聽中年講到這裡,清瘦官員露出疑惑的表情。
「某也是打探到一些情況,但是不能確定,但這些人指向了一處,皇家禁軍府!」
啪!!
正堂內響起茶盞的碎裂聲。
田吉見李夔龍這般,不免露出笑意。
「莫非通寶銀號是……」
而此刻的李夔龍,卻震驚的看向田吉道。
「不可說,不可說。」
田吉笑著搖搖頭,「一切都不過是某戲言罷了。」
但李夔龍卻篤定了。
田吉何許人也?
以縣佐錄用,從地方一路升到中樞,而其現在能做上太常寺少卿,那是攀上了魏忠賢的關係。
魏忠賢是河間府肅寧人,而田吉是河間府故城人,為了能抱上這條大腿,田吉硬是認了魏忠賢做乾爹!
別看田吉長著一副憨厚的模樣,但是真正熟悉田吉的,卻知曉此人是有多心狠!
當然,李夔龍能跟田吉走得很近,那二人本質上是一樣的。
雖說李夔龍跟魏忠賢不是老鄉,但他也認了魏忠賢為乾爹,也是攀上這層關係,他李夔龍才能復官,回中樞做上郎中。
田吉撩撩袍袖,坐到官帽椅上,看向驚疑的李夔龍,「現在繼賡兄還疑惑西苑刺殺案,為何會被天子過去壓著,但是到現在卻捅到內閣去了嗎?」
「這一切都是天子撒下的餌?」
李夔龍強壓驚疑,皺緊眉頭講出心中所想,「可是這到底是為什麼啊?即便通寶銀號真是我等想的那樣,但是這前後沒有牽連啊。」
「真沒有牽連嗎?」
田吉笑笑,對李夔龍反問道。
「錢法?!」
李夔龍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向田吉。
「嗯。」
田吉點點頭道。
得到田吉肯定的答覆,李夔龍的心反而更亂了,就算真跟錢法牽扯上,但是這裡面有太多說不通的地方。
甚至在這一剎,李夔龍都不知該講些什麼。
「是不是覺得更亂了?」
田吉沉吟剎那,看向李夔龍道。
李夔龍沒有說話,點了點頭以表達自己的意思。
「這就是咱那位陛下的厲害之處。」
田吉卻有些悵然,長嘆一聲道:「看似駁雜的局勢下,實則各方都被牽扯進來了,別的就不說,單單是乾爹這邊,顧秉謙他們,魏廣微他們,崔呈秀他們,田爾耕他們,許顯純他們,楊維垣他們,眼下是不是都陷進一個漩渦之中?」
李夔龍知道田吉話裡有話。
別看投效到魏忠賢門下的人眾多,且其中有一些人與魏忠賢認了乾親,但是他們彼此間啊,各種算計與掣肘,那從來都是沒間斷過的。
看似強大的閹黨,實則內部是一盤散沙,嗯,更準確地來講,是代表不同利益的朋黨。
他們因為利益而聚,那就沒有理由不會因利益而散。
這點他們明白,魏忠賢更明白!
「聽田兄這樣一說,某現在發現一個問題。」
沉默許久的李夔龍,突然眼睛睜得很大,伸手道:「乾爹在這段時間,似被天子隔絕出朝堂了。」
還算機敏。
田吉嘴角微微上翹,看了眼李夔龍,這件事情他也是過了很久才發現的,真要說是什麼時候發現的,那也是在東緝事廠群出京城,赴北直隸各地逮捕與皇莊牽扯的人!
而在這個時候,田吉還只是懷疑。
真正讓他篤定這一點,是在他查到通寶銀號的人,不少跟英國公等在京勛貴有關係。
在今日意外知曉錢法一事,又知曉內閣發生的事情,算是讓田吉聯想到更多了。
「田兄,那接下來我等要怎樣做?」
見田吉不言,李夔龍向前探探身,「如今朝局這般亂,發生的事情一樁比一樁大,難道我等什麼都不做嗎?」
「這難道不好嗎?」
田吉笑著看向李夔龍,反問道:「比我等根基渾厚的大有人在,眼下既然是這樣的態勢,最應該做的不是靜觀其變嗎?」
「可是……」
李夔龍皺起眉頭。
他此來太常寺找田吉,想要的可不是這啊。
沉浮官場數十載,讓李夔龍明白一個道理,越是在局勢動盪難定之際,或許各種暗涌不斷,危險不斷,但是這也代表著機會啊!
要是能抓住藏在其中的真相,那可能就趁勢崛起了!
對李夔龍而言,讓他只做個郎中,絕非是他想要的。
「繼賡兄的心情,某是能理解的。」
田吉哪兒瞧不出李夔龍所想,其實李夔龍所想,也恰恰是他所想,但是眼下的時局啊,還遠沒有到下場的時候,「若是繼賡兄信某的話,那就再等等,至少等見到乾爹再說。」
嗯?
這下,李夔龍才想起魏忠賢,只是田吉說這話究竟是何意,李夔龍卻沒有猜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