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忍!
2024-10-13 06:34:26
作者: 未央長夜
戰北烈垂下眸子,似在思索,半響後才問了一句:「這麼多的流民聚集在門口,若是北燕和東楚有異動,城主打算如何應對?」
一直坐在她身邊,沒說過話的冷夏,緊跟著開口:「城主不放進城,天寒地凍,這些百姓……」
薛仁義眉峰一皺,「王爺有所不知,下官的探子每隔一個時辰就會送消息回來,若兩國有一點異動,百里之外下官就會知曉!」
「至於那些流民……」他看向冷夏的目光中有著明顯的不以為意,端起酒盞來喝了一口,才慢慢的說道:「王妃宅心仁厚,然而這些流民卻絕不能留。不出明日午時下官就會驅散,若是不走……」
他哈哈一笑,語氣中毫無同情,得意洋洋中含著一絲難言的陰狠:「便殺之!」
砰!
冷夏手中的杯盞轟然落地,她咬著唇看了薛仁義一眼,眼中驚惶失措,笑的勉強:「城主……好魄力!」
薛仁義見後更是哈哈大笑,女人就是女人!
尤其是這個烈王妃,還是五國中出了名的廢物!
冷夏暗自鬆了口氣,薛仁義沒發現,可是她卻察覺到了,身後的林青方才再次控制不住自己,釋放出了些微的殺氣。
本書首發𝔟𝔞𝔫𝔵𝔦𝔞𝔟𝔞.𝔠𝔬𝔪,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她扔下杯子,一方面是以驚慌示弱,另一方面確是要轉移薛仁義的注意力。
她不動聲色的在身後打了個手勢,警告林青收斂。
殺氣一瞬間消失。
就在這時,一陣曼妙的琴聲自大殿內室傳來。
琴音響起的一刻,薛仁義眉峰一皺,臉色頓時陰沉了下來,朝一側的手下打了個眼色。
手下會意,立時悄悄的從殿後退了出去。
冷夏和戰北烈對視了一眼,已經猜到了彈琴的人是誰。
這是一曲鳳求凰,琴音悠悠,低吟淺訴,包含了數不盡的綿綿愛意,在大殿內流淌蕩漾。
音由心生,這彈琴之人極為大膽,一曲鳳求凰,赤裸裸的情意藉由曲調展現在滿殿人前,一點也不避諱。
還有這音色,含著幾分天真,幾分傲慢,幾分高高在上的盛氣凌人,幾分勢在必得的自信滿滿。
冷夏微微垂眸,嘴角牽起一個淺笑,倒是不知那女人哪來的信心,勢在必得?
待琴音裊裊收尾,片刻後,名叫薛瑩的女子款款走進大殿。
一身粉霞錦綬絲緞裙,外罩一件及腰的鑲銀毛披風,兩團毛茸茸的雪白領子映著膚色如玉的臉頰,平添了幾分嬌俏。
薛仁義從她進門開始,臉色就陰沉的不像話,方才出去的手下悄悄的摸了回來,靠在他耳邊悄聲說道:「老爺,屬下攔不住小姐。」
「廢物!」薛仁義低聲喝罵了一聲,陰鷙又無奈的看著自進了大殿,一雙眸子就沒離開過戰北烈的薛瑩。
她逕自走到戰北烈的身前,福了一禮,輕聲道:「臣女見過烈王爺。」
戰北烈不著痕跡的蹙了蹙眉,眼神若有似無的瞟過薛仁義,點了點頭。
薛瑩見他神色淡淡,咬了咬唇,目光掠過戰北烈身側的冷夏,眼中一絲不甘閃過,接著說道:「瑩兒前些日子承蒙王爺相救,感激不盡,今日就自作主張以方才那支曲子,相謝了。」
冷夏心下冷笑,以鳳求凰相謝?
殿內的其他人此時也明白了幾分,尤其是她自稱瑩兒,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家在男人的面前自稱閨名,成何體統?
眾人心思各異,不由得目光在戰北烈和薛仁義的身上打轉,思索著這其中的得失。
他們直接無視了薛瑩和冷夏。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這城主的千金可做不了主。
男人三妻四妾本就平常,更加上對方還是大秦戰神烈王爺,那廢物王妃,更是做不了主。
其中一個官員自以為聰明的搭了茬,舉著酒杯哈哈笑道:「沒想到薛城主的千金,和烈王爺竟有這等淵源,真是有緣啊!」
薛瑩滿心滿眼都是戰北烈,和那人口中的「有緣」,煙波盈盈固定在戰北烈的臉上,淺笑著回道:「瑩兒前日裡去親戚家探望,沒想到回返的途中竟遇到了山匪,多虧……」
她越說臉頰越是緋紅,偷偷朝著戰北烈看著,聲音中含著幾分女兒家的扭捏,「多虧烈王爺出手相救,瑩兒才逃過了一劫。」
其實上次哪裡是去探親,是她偷偷跑出去玩罷了,不然也不會只帶了四個丫鬟,身邊連個侍衛都沒有,只是這樣的話怎麼可能當著心上人的面上說出來。
其他官員紛紛附和著,調笑道:「沒想到還有這樣的一層緣分……」
邊說著,邊朝戰北烈投去一個「你懂的」的眼神,猥瑣不已。
然而笑到一半齊齊卡了殼,突兀的停下極為詭異。
官員們小心的朝臉色鐵青的薛仁義瞄了瞄,心下惴惴,馬匹似乎是拍到了馬腿上?
「瑩兒!」不待戰北烈回話,薛仁義臉色陰沉,厲喝一聲:「這裡可是你能來的?還不下去!」
薛瑩一愣,她一直是爹爹的掌上明珠,還從沒見過他這般厲色。
她跺了跺腳,撒嬌道:「爹爹,瑩兒是來對烈王爺道謝的!」
薛仁義面色陰冷,恨鐵不成鋼的看著她,語聲毫不留情,斥責道:「你已經謝過了,還不下去!」
薛瑩不可置信的望著他,臉色漲的通紅,一時進退兩難,杵在了原地。
當日她便對這個男人一見傾心,如今更是知道了他的身份,當朝烈王爺,大秦戰神!
這樣的男人哪個女子不仰慕?
更何況他身邊的女人,根本比不上自己,不過是一個廢物罷了。
她憑著琴棋書畫樣樣精通,還有爹爹薛城城主的身份,只要能進了烈王府,早晚能把那個女人趕下去,成為真正的烈王妃,陪伴在他左右!
讓她現在下去,她如何甘心?
這麼想著,眼裡已經蓄了淚,就聽薛仁義不容置疑的大喝了一聲:「下去!」
薛瑩使勁兒的咬著嘴唇,眼淚斷了線的珠子般滑下臉頰。
再朝戰北烈看了看,見他依舊神色沉定,眼睛根本沒放在她的身上,沒有半分憐惜……
她狠狠的剜了冷夏一眼,攥了攥拳,提著裙子哭著跑出去了。
冷夏愣怔了一瞬,隨後哭笑不得,暗暗翻了個白眼,該不該我事?
待她離開了,薛仁義的眼中一絲不舍划過,隨後整理了情緒,朝戰北烈拱了拱手,客氣道:「烈王恕罪,下臣教導無方,將小女寵壞了。」
戰北烈點了點頭,勾起了唇角,回道:「薛城主言重了。」
滿殿官員見兩人如此說,也跟著打著哈哈,這個插曲過去之後,戰北烈和冷夏心中皆有了計較。
自琴聲響起之時,薛仁義就僵住了臉,很明顯他認出了彈琴的人是薛瑩,並且對於此事毫不知情。
後來薛瑩進殿,只要有眼睛的人都能看的出她對戰北烈的傾心,薛仁義卻喝止了她,在她哭著離開之後,更是表現出了一個慈父的不舍。
按理說戰北烈身為大秦烈王,薛仁義在薛城再一手遮天,說到底也不過是個城主罷了,一個大秦的官員罷了。
他的女兒若是能攀上他這樣的身份,那不是一躍間飛上了枝頭?
便是給烈王當個側妃,也是光宗耀祖的事,更能保證薛仁義的地位!
可他卻堅決的以行動表示了對此事的拒絕,若說是因為戰北烈已經有了妻室,他怕女兒和別人共侍一夫,冷夏是無論如何都不相信的。
疼愛薛瑩,卻堅決不讓她和戰北烈有來往,那麼這其中的曲折……
可就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