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為什麼
2024-10-13 06:34:29
作者: 未央長夜
宴會結束,戰北烈表示希望去城門看看那些流民。
那些不過是低賤的刁民,有何可看?薛仁義心下冷笑,面上卻是不顯露一分,嘆道:「王爺果真是菩薩心腸,對那些低賤的流民也像對待大秦的百姓一般。」
戰北烈的臉上現出了無奈之色,搖頭道:「本王這個王妃啊,就是心善,一想到流民在這等天氣里,衣不裹體食不果腹,就央求本王帶她去看看。」
薛仁義的眼中一絲輕蔑閃過,婦人之仁。
兩人禮貌的拒絕了薛仁義的陪同,正好他也不想去,在他的心裡,經過近日的一場酒宴,戰北烈給他的印象就是兩個字:莽夫。
一個被稱作戰神的王爺,至今為止是否勇武倒還不一定,但是心機是絕對沒有的,喜怒形於色,耳根子又軟,不過是個只懂得帶兵打仗的莽夫罷了。
戰北烈和冷夏往城門方向走去。
冷夏一邊走,一邊對身後失魂落魄跟著的林青說道:「林青,我一直相信你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緒,你今天險些壞了大事!」
林青神色掙扎,「姑娘……」
冷夏制止了他欲言又止的話,淡淡吩咐道:「你先自己想個清楚,等你真正想說了再說。」
看著魂不守舍的林青,冷夏輕嘆了聲,就感覺一隻安定的手掌搭上了她的肩。
戰北烈摟著她,湊在她輕語道:「不過是個孩子,別太苛刻。」
冷夏並非是苛刻,而是她對林青的期望更高罷了,一個人只有在任何情況下都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緒,才不會被敵人看出問題,不會被敵人有可趁之機。
先機,永遠要掌握在自己的手裡!
冷夏拿眼睛斜他,鳳眸中儘是戲謔,想來這人忘了,當初是怎麼跟這個孩子置氣的了?
戰北烈在這個目光下,尷尬的咳嗽了聲,也想起了當初賭坊外的一幕。
他當初難為林青,百分之八十的原因還是要歸咎於冷夏。
那個時候他可還不明白自己對母獅子的感覺,只是覺得有個男人在她身邊,礙眼,很礙眼!
再加上母獅子那完全不把他放在眼裡的態度,更是讓他火大。
如今卻不同,母獅子對他的感情,他心裡明白著呢,林青的所作所為他也看在眼裡,是個衷心的手下。
大秦戰神死鴨子嘴硬,硬生生的擺出副理所當然的表情,正色道:「此一時,彼一時!」
冷夏翻了翻眼睛,懶得理這人。
兩人在街上並肩走著,身後跟著林青和狂風三人,弒天被冷夏吩咐留在了城外,至於慕二和葉一晃,兩人已經在宴會之前就去了驛館。
方才剛進城時,冷夏略略看了看,就感覺到了這座城的荒涼破落,尤其是城內的百姓,皆是面黃肌瘦,目無神采。
越往北城門走,這破落越是清晰的展現在了幾人的眼前。
戰北烈一雙鷹眸中迸射出銳利的光,聲音冷沉:「五年未來這邊,變化倒是不小!」
薛城從一個三不管地帶到如今,雖說一直是邊緣城鎮,荒涼是難免的,但是卻不像此時,整個鎮子上縈繞著一種壓抑寂滅的死氣沉沉。
再看那城主府的富麗堂皇,卻是不知道這薛仁義究竟貪了多少銀子!
冷夏聽出了他話中的殺意,沉吟道:「他在薛城這幾年,勢力應該是極為穩固的,盤根錯節,若牽一髮必動全身……」
「要動……」戰北烈點點頭,一字一字吐出,殺氣沖天:「就要連根拔除!」
這也是兩人在城主府中示弱的原因,薛仁義在此地擁有少許的兵權,這少許,是對比於大秦的百萬雄兵來說。
若是和此時的兩人相比,卻是多的不能再多了。
現在兩人的身邊,只有弒天和狂風三人,薛仁義卻是有整整兩萬的兵,若是他發起狠來,將兩人「留下」,也不是不可能!
所以,動,可以動,卻是要有了萬全的準備之後,一動,就是將他連根拔起!
「姑娘……」林青突然叫住冷夏,冷夏轉過身,淺淺笑道:「想清楚了?」
他緊緊攥著拳,像是做出了極大的決定,咬著牙說道:「薛仁義殺了我全家!」
冷夏沒有一分的驚訝,她早就知道了林青必定身負血仇,從前些日子見到薛瑩,一直到今日見到薛仁義,還有這段時間他的恍惚,都能看的出。
那個仇人,必是薛仁義。
冷夏沒說話,等著林青,既然他此時說了出來,一定是想好了,想讓她幫助報仇。
戰北烈也沒說話,他了解冷夏,從當初賭坊外她為林青那一護,就能看的出,冷夏護短,既然是她的人,那就沒有別人能欺負!
林青深吸一口氣,閉著眼睛微微顫抖,緩緩說著:「薛城本是我的家鄉,先祖在時乃是馬商,雖不大貴亦是小富之家,到我父親這輩,因關外牧民增多,生意雖有敗勢,但我們一家四口過的很是安樂,家姐從小就很疼我,她知書達理琴棋書畫樣樣皆精,是薛城的第一才女。」
說到此處,林青頓了頓,語氣中有著難掩的悲傷,片刻後繼續說道:「十歲那年,正是薛仁義上任之時,那狗官……那狗官到我家提親,希望納家姐為妾,父親雖然畏懼薛仁義的身份,卻捨不得家姐去給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當妾室。」
「三日後,父親被判罪通敵北燕,為北燕蓄養戰馬,全家抄斬!」他再也壓抑不住,聲音顫抖,每一個字都是從牙縫裡擠出:「家中老奴拼死將我送走,冒著被抓住的危險,去看了斬首,那時我尚不知道家中為何會受此罪刑,我只想親眼看看父母和姐姐最後一眼!」
「可是沒想到,林家連帶家奴共一十七口,斬台上卻只有十五人,家姐不見了……」林青說到這裡,沒再說了。
眾人沉默,繼續向著北城門走去,不過在冷夏的心裡,已經判處了薛仁義的死刑!
一炷香的時間後,北城門已經到了眼前,此時已經能夠聽到城外悽厲的哀嚎,男女老幼的哭聲混合在一起,直衝天際,聽的人心頭莫名的一酸。
城門侍衛齊齊跪地行禮,一名黑壯的守城副將引著兩人上了城樓。
自城樓上向下望去,滿目瘡痍!
大風呼呼的吹著,吹過草原上密密麻麻遍地的流民,吹過一具具漸漸冷卻的屍體,吹過一張張麻木而悲哀的臉,吹過一聲聲泣血的哀嚎!
耳邊所聽,到處都是哭嚷的嘶吼,丈夫呼喚妻子,妻子痛呼兒子,孩子大叫娘親。
有不少的流民扒著城門,以拳頭一下一下的捶著,哭喊著:「為什麼不放我們進去!為什麼!」
守城副將臉色一沉,高聲厲喝:「殺了他們!」
城樓上的侍衛神色麻木,沒有半點的憐憫,「鏗」的取出弓箭!
下方流民驚恐大叫著朝後退去,驚叫聲,踩踏聲,呼救聲,聲聲震耳,一時混亂不堪。
冷夏鳳眸中一絲殺氣閃過,戰北烈一手搭上冷夏的肩,一手緊緊的攥著拳頭,朝狂風遞去了一個眼色。
三人會意,一瞬間暴起仿似三頭迅捷的豹子,穿梭於城樓上搭弓射箭的侍衛之間。
咣當!
咣當!
弓箭一個一個跌落地面,守城副將站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他的脖頸正被狂風掐在手裡。
狂風的眼中殺氣沖天,射出猙獰而銳利的光,冷冷道:「你若再動一下,我就擰下你的腦袋!」
守城副將呆立在原地,他知道這個人說的是真的,那殺氣生生的壓在身上,額頭上一滴一滴的冷汗滑下,他結結巴巴的解釋:「下官……下官是怕……怕這些刁民……吵到王爺!」
冷夏頭也沒回,目光不轉,淡淡道:「殺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那守城副將驚恐的瞪大了眼睛,就要反抗。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