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朝歡

  題趙晉臣敷文積翠岩[1]

  我笑共工緣底怒，觸斷峨峨天一柱[2]。補天又笑女媧忙，卻將此石投閒處[3]。野煙荒草路。先生拄杖來看汝[4]。倚蒼苔，摩挲試問：千古幾風雨[5]？　　長被兒童敲火苦，時有牛羊磨角去[6]。霍然千丈翠岩屏，鏗然一滴甘泉乳[7]。結亭三四五。會相暖熱攜歌舞。細思量，古來寒士，不遇有時遇[8]。

  [注釋]

  [1]當作於慶元六年前後。趙晉臣敷文：趙不遇，字晉臣，江西鉛山人。曾為敷文閣學士，時罷職家居。與稼軒過從甚密。

  [2]此笑共工無端發怒，觸斷巍峨天柱。參見《滿江紅·鵬翼垂空》注④。

  [3]此石：女媧補天石，即積翠岩。

  [4]汝：指積翠岩。

  [5]倚蒼苔：倚在長滿蒼苔的積翠岩上。

  

  [6]此處借牧童敲火、牛羊磨角言積翠岩不勝騷擾之苦。

  [7]此言積翠岩忽然以千丈翠屏的雄姿挺立在人們面前，並有甘泉滴響其間。

  [8]「會相」句：許願將使積翠岩變得熱鬧起來。

  [點評]

  這首詞，也作於他在瓢泉隱居期間。此間他有一個要好的朋友——字晉臣的趙不遇。趙不遇本為朝官，現在也罷職家居。積翠岩就是趙家居所在地的一座石山。詞以諧謔的口吻，抒寫感慨的情意。表面寫石即積翠岩，其實寫人，把趙晉臣與自己的才華、處境和命運，都借這座神奇的石山傳言了出來。詞寫得奇情異想、浪漫奇特，境界奇幻磊落，反映了作者思想感情中的神奇性追求和精神境界的磊落不凡。

  這首詞除了結韻以外，通篇採用借石寫人的角度，含蓄曲折地抒情寫懷。抒情雖然得曲折變化之美，境界卻嵯峨雄奇，極具浪漫主義氣息。這主要是因為作者有效運用色彩斑斕的神話、誇張的想像手法而形成的。另外，本詞情思雖然變化多端，但是章法嚴謹細密，化用前人詩句無跡可尋，是作者的一首藝術成就很高的代表性詞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