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調歌頭
2024-10-09 07:28:55
作者: 李白 杜甫等
九日游雲洞,和韓南澗尚書韻[1]
今日復何日,黃菊為誰開?淵明漫愛重九,胸次正崔嵬[2]。酒亦關人何事?政自不能不爾,誰遣白衣來[3]?醉把西風扇,隨處障塵埃[4]。 為公飲,須一日,三百杯。此山高處東望,雲氣見蓬萊[5]。翳鳳驂鸞公去,落佩倒冠吾事,抱病且登台[6]。歸路踏明月,人影共徘徊[7]。
[注釋]
[1]作於淳熙九年(1182),時稼軒罷居帶湖。九日:農曆九月九日重陽節。雲洞:在上饒西三十里。韓南澗:韓元吉,號南澗。孝宗初年,曾任吏部尚書。主抗戰。晚年退居信州,與稼軒游。
[2]胸次:胸間。崔嵬:猶言「塊壘」,指心中鬱結不平。
[3]「政自」句:言不得不如此。典出《晉書·謝安傳》,白衣指衙役小吏。據《續晉陽秋》:歸隱柴桑的陶淵明重陽節無酒,在宅邊東籬菊花叢下把菊而坐,時為江州刺史的王弘,派一白衣小吏送酒而來,淵明即與小吏對飲而各歸。
[4]此言面對彈劾者的洶洶氣勢,詞人唯以扇障塵。典出《世說新語·輕詆篇》:王導以扇拂塵,說:「元規(庾亮的字)塵污人。」
[5]蓬萊:傳說中海上仙山名,遠望雲氣縹緲。
[6]翳鳳驂鸞:乘鸞跨鳳。落佩倒冠:衣冠不正,喻隱居狂放。抱病登台:杜甫《登高》:「百年多病獨登台。」
[7]化用李白《月下獨酌》:「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亂。」
[點評]
這是作者於重陽節與友人出遊並飲酒賞菊時的興會淋漓之作。這首詞雖然寫到濃厚的友情,卻將重心落在借陶寫心上,表明了其胸中的森森塊壘。
詞雖為記游而寫,上片卻不直接寫與朋友同游的情狀,而是引淵明自比。他所寫的寧可退隱、也不向當權者屈曲的淵明,兼有為自己畫像和代朋友抒懷的意味。首韻一問,雖意在表明時令,而又能顯出心中的波峭。同時「為誰開」一問,不僅有捨我其誰的自信,且能起到引發下文的作用。以下兩韻,明看是代陶淵明寫心,其實翻過來看,正是借淵明寫懷。「淵明漫愛」一韻是倒裝句,是說胸中正不平、唯待酒澆化之的淵明,喜逢重陽節卻無酒可飲。下韻以退為進,否定酒本身對淵明有重要意義,謂淵明愛酒並非因為他是個酒徒,而是心中有塊壘,不得不借酒澆愁。可是,有誰打發「白衣」來為他送酒呢?上片末韻,扇面障塵既是取景於眼前,也是典故的借用。他對淵明中藏塊壘的心跡的理解,頗為深刻。而寫淵明,實即自寫其志。尤其是末韻,用來比擬韓尚書面對政敵的熏人氣焰而不為苟且的態度,頗為切合。
下片專就眼前重陽節的相知之樂來寫。他寫一日須飲三百杯,才配得上為韓尚書飲。既側寫韓的豪酣與灑脫,也是寫他與韓的相知投緣之樂。在繼兩韻中,當他想見(其實也是祝願)韓將來翳鳳驂鸞、歸於眺望中的仙山之後,就不免喜憂參半了:他為韓尚書的得歸仙班而高興,也為自己的隱居無伴、抱病獨登高台而傷感。人我相照,愈覺情懷不堪。這裡的「歸於仙班」,隱指韓將來的歸朝。結韻以想像中形影相弔的情景,將他年未免於孤獨的擔憂表達了出來。這樣的表達法,能兼收暗示友情相得和表達自己隱居失意之情的雙重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