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有樽酒行

2024-10-09 07:23:07 作者: 李白 杜甫等

  綠酒盎盎盈芳樽,清歌裊裊留行雲。

  美人千金織寶裙,水沉龍腦作燎焚[1]。

  問君胡為慘不樂?四紀妖氛暗幽朔[2]。

  諸人但欲口擊賊[3],茫茫九原誰可作[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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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丈夫可為酒色死?戰場橫屍勝床笫[5]。

  華堂樂飲自有時,少待擒胡獻天子。

  [注釋]

  [1]水沉龍腦:兩種名貴的薰香名。

  [2]幽朔:泛指淪陷的北方地區。

  [3]口擊賊:口頭上抗擊敵寇。《晉書·朱伺傳》江夏太守楊珉與帳下人談論抗擊敵人之事時,只有朱伺沉默不語。問他何以不發一言,他回答說:「諸人以舌擊賊,伺惟以力耳。」

  [4]九原:九泉,地下。作:這裡指死而復生的意思。

  [5]笫(zǐ子):竹做的床。

  [點評]

  這首七言歌行體詩,讓讀者目睹了一場豪華的酒宴。

  詩寫於淳熙六年(1179)五月。陸游在建安(今福建建甌)任上,留意到當時權豪不念國事,一味貪圖酒色的奢靡生活,心中十分憂慮。詩人目睹於此,豈能作袖手狀,於是慨然而發。

  詩依次分三層抒寫。頭四句用許多艷麗、華美的詞藻渲染宴飲場面的宏大豪奢。有「綠酒」、「芳樽」、「沉香」,又有千金「寶裙」做伴,「清歌」撩耳,「美人」侍宴,好不熱鬧體面!眾人皆一醉方休,盡情覓歡,惟有詩人慘然不樂。詩人原也愛酒,他可以借酒澆愁一抒悲憤,但他看不慣這樣毫無心肝的酗飲狂歡。中間四句由「不樂」引出「慘然」的原因:中原沉淪,北伐無望,那些嘴上嚷嚷抗戰的人,並不見得有什麼實際的行動,而那些死去的志士卻再也不可能復生了。口頭空談的人,在宴會上才暴露出真實的嘴臉:彈冠相慶,喜形於色,一味淫樂。詩人有感於此,於是在最後四句中提出勸誡,借用《後漢書·馬援傳》中常常引到的一句自勉的話:「男兒要當死於邊野,以馬革裹屍還葬耳。何能臥床上,在兒女手中耶?」隱勸士大夫不要沉溺酒色。眼下大敵當前,中原尚未恢復,男兒應為國而死,豈能留戀酒色喪失鬥志?現在遠不是舉杯慶賀的時候,等到生擒胡虜勝利的那一天,再「華堂樂飲」還來得及。

  詩人在《跋花間集》時,曾這樣批評南唐君臣的淺酌低唱:「方其時,天下岌岌,生民救死不暇,士大夫乃流宕如此,可嘆也哉!」這個宴飲場面,不就是南唐士風的重現?南唐與南宋在國勢上的確非常相似:都偏安江左為北國附庸,而士大夫游宴之風盛熾。陸游把它攝入詩中,既有諷喻時政、抨擊苟安的意思,更有垂戒後世的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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