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樓吹笛飲酒大醉中作
2024-10-09 07:23:04
作者: 李白 杜甫等
世言九州外,復有大九州[1]。
此言果不虛,僅可容吾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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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愁亦當有許酒[2],吾酒釀盡銀河流。
酌之萬斛玻璃舟[3],酣宴五城十二樓[4]。
天為碧羅幕,月作白玉鉤。
織女織慶雲[5],裁成五色裘。
披裘對酒難為客,長揖北辰相獻酬[6]。
一飲五百年,一醉三千秋。
卻駕白鳳驂斑虬[7],下與麻姑戲玄洲[8]。
錦江吹笛餘一念[9],再過劍南應小留[10]。
[注釋]
[1]「世言」兩句:戰國齊人鄒衍稱中國為赤縣神州,赤縣神州內自有九州。而中國之外,如赤縣神州者九,也叫做九州。
[2]許:如許,這樣多的。
[3]玻璃舟:喻酒杯。
[4]五城十二樓:傳說中神仙居住的地方。
[5]慶云:五色祥雲。
[6]相獻酬:相互敬酒。
[7]驂(cān餐)斑虬(qiú求):用斑白色的虬龍拉車。
[8]麻姑:神話傳說中的仙女。玄洲:傳說中神仙居住的地方。
[9]錦江吹笛:傳說三國時蜀人費褘得道成仙后,騎黃鶴、吹玉笛,往來錦江。
[10]劍南:今四川劍閣以南長江以北一帶地方。
[點評]
詩人善醉也善於言醉,他的大多數醉歌都屬於悲憤悒鬱類型。陸游的醉歌,言愁抒憤一般比較寫實,不像李白醉歌那樣空靈放逸,惟獨這首詩很有太白風味。從虛處下筆,言愁而不點破,誇口遊仙,充滿幻想神奇的色彩,而又不失自身的風範。
詩橫空落筆,從神話傳聞寫起近似遊仙。先言愁之大:這個愁似乎有容積,九州之外再加上大九州的空間僅能容納他的愁。再由愁言及酒:愁如此之大,酒當然也不是「論日」買所能抵擋,幻想的思路自然而然地引向浩瀚的銀河,以銀河水釀酒還差強人意。有酒以後,須設宴請客酣飲。於是作者想像以「萬斛玻璃舟」作酒杯,在神仙住的「五城十二樓」大擺宴席。「天為碧羅幕,月作白玉鉤。」陳設非同凡響,也須從大處著眼。詩人先請織女用五色祥雲親手織就雲綺錦羅,再裁製成漂亮的衣服,穿戴整齊後邀請北斗星入席,彼此對酌暢飲。「一飲五百年,一醉三千秋」,極盡仙境歡娛。然而,這僅僅是仙境的感覺,如果下視人間,則「更變千年如走馬」,不知得幾回滄海桑田!詩人醉後還駕著虬龍拉引的車悠閒地在天界漫遊,還下至傳說中麻姑居住的玄洲仙境與之嬉戲。忘情得意處,大有麻姑搔癢的心理感覺。就在詩人正想與傳說中的人物一樣騎黃鶴、吹玉笛羽化登仙,悠閒歡快地往來於天界時,忽然看到了他所眷戀的現實世界,心中總是難以抹去這樣一個念頭:那就是再過劍南上空時,一定要在此稍作停留,重溫一下錦江江樓上吹笛飲酒的情景。
飲酒這條線索是明的,而情感這條線索相對隱約。除篇首言愁之大以外,中間幾乎無一言及愁,給人的印象是詩人在笛聲悠揚中步入天庭作歡快的旅行。直到煞尾處才輕輕一點,說即使成仙,亦難以割捨與劍南的塵緣。醉中之言從一個側面暗示了當時的複雜心境。
寫這首詩的時候,陸游在成都已接到了都下八月書報,將移牧敘州(今四川宜賓),戍期尚在明年冬。接到任命書後,陸游心情很矛盾:一方面由於久居在外,思歸之心甚切,嘆息得官後「故里歸期愈渺然」(《得都下八月書報蒙恩牧敘州》);另一方面對劍南確實有一種割捨不斷的感情,在去留兩難之間陷於「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時已茫然」式的困惑之中。事態的發展卻出乎陸游意料:第二年(1178)正月,孝宗皇帝「念其久外,趣召東下」,陸游才得以如願東歸。然而事情就是那麼矛盾,詩人東歸後「心固未嘗一日忘蜀也」(陸子虡《劍南詩稿跋》)。其情形於詩發為詠嘆,還把平生所得詩稿以「劍南」命名,以示對這一段生活的珍視,這正好應驗了他江樓醉酒後的預言。
陸游曾學過道,對神仙境界一直懷有奇想和好感。這首詩用神話傳說為素材,發揮奔放的幻想,抒情空靈放逸,是一首別具浪漫色彩的醉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