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澗歇近

2024-10-09 07:19:20 作者: 李白 杜甫等

  淮楚。曠望極,千里火雲燒空[1],盡日西郊無雨。厭行旅。數幅輕帆旋落,艤棹蒹葭浦[2]。避畏景[3],兩兩舟人夜深語。  此際爭可[4],便恁奔名競利去。九衢塵里[5],衣冠冒炎暑[6]。回首江鄉,月觀風亭,水邊石上,幸有散發披襟處[7]。

  [注釋]

  [1]火云:夏日的赤雲。

  [2]艤棹:泊舟。蒹葭浦:長滿蘆葦的水邊。

  [3]畏景:此指炎熱的陽光。景,同影,指日光。

  [4]爭可:怎可。

  [5]九衢:此指京城。

  [6]衣冠:指縉紳者。

  [7]散發披襟:披髮敞胸,代指疏放無拘的隱士生涯。

  

  [點評]

  這也是一篇行役途中的作品,但和柳永一般的羈旅詞不同的是,它既不是以當年在京城生活的安逸放浪來反襯現實的羈愁,也不是以對遠方佳人的相思來反襯漂泊之苦,而是表達了對自由曠放的人生境界的羨慕和追求,反過來也就是對自己「奔名競利」生涯的否定,人生的無奈和苦況自在其中。這種特殊的角度在柳詞中是獨一無二的。起句「淮楚」點明舟行所至之地。「曠望極」三句,是遠望之景,側重寫夏日的炎熱。「千里火雲燒空」的意象,在前人詩句中屢屢出現,如岑參《送祁樂歸河東》詩:「五月火雲屯,氣燒天地紅。」白居易《別行簡》詩:「豈是遠行時,火雲燒棧熱。」李商隱《送崔珏往西州》詩:「一條雪浪吼巫峽,千里火雲燒益州。」柳永綜合前人句意,熔出此句,氣魄更大,夏日的炎威更盛。「厭行旅」三句,寫泊舟江岸。「避畏景」二句,從白天寫至夜深。整個上片以平實的敘事為主,只有「厭行旅」一句,表達出了羈愁之意,但並不展開,至下片才直入主題。一天的炎暑過後,此時夜深天涼,由這種暑涼的對照,引發了詞人的感慨,白天的炎熱對應著「奔名競利」的驅馳生涯,深夜的清靜涼爽,對應著「散發披襟」的歸隱生活。「九衢塵里」,是借指京城中的擾攘喧囂,那些冒著炎暑而奔走不已的衣冠縉紳,為了區區名利,真是何苦如此!不如在此江鄉,無拘無束地享受著清風朗月。這種理想與現實的矛盾始終貫穿在中國古代文人的生涯之中。清代黃蘇的《蓼園詞選》從針砭時弊的角度對此詞進行了詳盡的分析,可供參考:「趨炎附熱,勢利熏灼,狗苟蠅營之輩,可以『九衢塵里,衣冠冒炎暑』二語盡之。耆卿好為詞曲,未第時已傳播四方。西夏歸朝官且曰:『凡有井水處,即能歌柳詞。』其重於時如此。嘗有《鶴沖天》詞云:『忍把浮名,換了淺斟低唱。』及臨軒放榜,時人語之曰:『且去淺斟低唱,何要浮名。』是耆卿雖才士,想亦不喜奔競者,故所言若此。此詞實令觸熱者讀之,如冷水澆背矣!意不過為『衣冠冒炎暑』五字下針砭,而凌空結撰成一篇奇文。先從舟行苦熱,深夜舟人之語,布一奇景。忽用『此際』二字,直接點入『衣冠炎暑』,令人不測。以後又用『江鄉』倒繳,只一『幸』字縮住,語意含蓄,筆勢奇矯絕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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