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駕行

2024-10-09 07:15:36 作者: 李白 杜甫等

  虹收殘雨。蟬嘶敗柳長堤暮。背都門[1]、動消黯[2],西風片帆輕舉。愁睹。泛畫鷁翩翩[3],靈鼉隱隱下前浦[4]。忍回首、佳人漸遠,想高城、隔煙樹。  幾許。秦樓永晝[5],謝閣連宵奇遇[6]。算贈笑千金,酬歌百琲[7],盡成輕負。南顧。念吳邦越國[8],風煙蕭索在何處。獨自個、千山萬水,指天涯去。

  [注釋]

  [1]背都門:指離別京城而去。

  [2]消黯:黯然銷魂。

  [3]畫鷁(yì):飾以鷁鳥圖案的船。鷁是一種水鳥,古代船頭常繪之。

  [4]靈鼉(tuó):俗名豬婆龍,即揚子鱷。其皮可蒙鼓,故常被用來指代鼓。如李斯《諫逐客書》云:「建翠鳳之旗,樹靈鼉之鼓。」隱隱:指鼓聲。

  [5]秦樓:指歌伎所居之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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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謝閣:謝娘之閣,亦代指妓樓。

  [7]百琲(bèi):成串之珍珠。珠五百枚或十貫為一琲。

  [8]吳邦越國:指吳越之地。

  [點評]

  離別,這個中國古典文學的基本母題之一,令歷代無數的才子詞人,騁辭弄筆,寫下了大量的優美篇章,說明這個母題本身具有廣泛的生發性和包容性。就單個作家來說,也往往就此一個主題寫出不少同樣精美的名作。柳永詞中表達離別情懷的,除了《雨霖鈴》等膾炙人口之作以外,這篇《引駕行》也是頗為耐讀的一首。此詞在結構上,前闋側重寫景狀物,後闋側重抒情寫懷。從上片的「都門」和下片的「南顧」諸語來看,詞中主人公出行的路線和《雨霖鈴》詞基本類似,也是自汴京由汴河、大運河至江南吳越一帶。起筆二句,渲染離別的氣氛。「蟬嘶敗柳」,以見秋季物候;「虹收殘雨」,以見薄暮時分;「長堤」,是分攜之所。「背都門」二句緊承,順寫離別,由離別前內心之愁苦淒黯,寫到離別時已無可奈何地迫近,船已行,人已去。「愁睹」三句,從送行者角度落筆,以其愁眼見出船行之漸遠。前面剛說「片帆」,此處又言「畫鷁」,或許又要被譏笑為「語意顛倒如是」了吧(參見《輪台子·一枕清宵好夢》詞點評),不過亦不必深究,總歸是指行舟而已。「泛畫鷁」二句,是典型的詞中句法,「泛」字領起,「畫鷁翩翩」與「靈鼉隱隱」相對,「下南浦」順接,這也只有在詞中或後來的曲詞裡,才能看到如此靈動活潑的句法。「忍回首」二句,又從行者角度落筆,「佳人漸遠」,略同於後來周邦彥《蘭陵王》詞中「望人在天北」之意,但周詞還是描寫對方靜態地在岸邊遙望,柳詞中用「漸遠」,則表現了戀戀不捨的情態。「高城」句,用歐陽詹《初出太原寄有所思》詩「高城已不見,況復城中人」句意,高城已為煙樹所隔,何況是城中佳人呢?下片寫別後淒涼與悵惘之情。首先折入當年舊事,「秦樓」、「謝閣」數語,可見這位「佳人」也是青樓女子的身份。永晝相從也好,連宵共度也好,在行者看來,皆是難以忘懷的「奇遇」。「算贈笑」三句,將當初之熱鬧與如今之冷清對照,以見「輕負」之恨、惆悵之懷。所謂「千金」、「百琲」,自然是誇張之筆,一方面為了強調佳人之美貌與萬種風情,另一方面,這也是柳永詞中的習慣寫法,如《長壽樂》中說:「況有紅妝,楚腰越艷,一笑千金何啻。」這種帶有世俗氣的誇耀之語,也是柳永詞的一個特色。「南顧」以下,轉回現實,續寫別後。「吳邦越國」,是所往之地,「風煙蕭索」,襯托羈旅之情。「獨自個」二句作結,是遊子滿面風塵而又不得不踽踽獨行的深沉嘆息。句中的孤獨淒涼之意,與當初兩人相聚時的溫馨熱鬧,用語的清疏與前面的麗詞,都形成鮮明的對比,則相思之情自然更見強烈。縱觀全詞,與《雨霖鈴》確有不少類似之處。「虹收殘雨」,即「驟雨初歇」;「蟬嘶敗柳」,即「寒蟬淒切」;「長堤暮」,即「長亭晚」;「背都門動消黯」,即「都門帳飲無緒」;「片帆輕舉」,即「蘭舟催發」;「吳邦越國,風煙蕭索」,即「暮靄沉沉楚天闊」。但是此詞的獨特之處在於,下片中引入對往事的追憶,並把它和現今的情事作對比,表達羈旅愁情。這便和《雨霖鈴》純以設想行文有所不同,詞意頓生跳蕩曲折之感,更加耐人尋味了。它雖然不如《雨霖鈴》那麼精美真切、鋪敘詳盡,但也不失為一篇精美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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