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樓幽怨·彩線慵拈伴伊坐 斗百花
2024-10-09 07:13:04
作者: 李白 杜甫等
煦色韶光明媚,輕靄低籠芳樹。池塘淺蘸煙蕪,簾幕閒垂風絮。春困厭厭[1],拋擲鬥草工夫[2],冷落踏青心緒[3]。終日扃朱戶[4]。遠恨綿綿,淑景遲遲難度[5]。年少傅粉[6],依前醉眠何處。深院無人,黃昏乍拆鞦韆,空鎖滿庭花雨。
[注釋]
[1]厭厭:謂倦怠、百無聊賴之意。
[2]鬥草:古時的一種遊戲。宗懍《荊楚歲時記》:「五月五日,四民並踏百草,又有鬥百草之戲,采艾以為人,懸門戶上以禳毒氣。」
[3]踏青:古時自元宵節後至清明節,有相伴出城至郊野遊春的風俗,又名采春。孟元老《東京夢華錄》:「放燈畢,都人爭先出城采春……紅妝按樂於寶榭層樓,白面行歌近畫橋流水。舉目則鞦韆巧笑,觸處則蹴踘疏狂。選勝尋芳,花絮時墜金樽,折翠簪紅,蜂蝶暗隨歸騎。於是相繼清明節矣。」
[4]扃(jiōng):關閉。
[5]淑景:美景。
[6]傅粉:三國時魏人何晏俊美膚白,面如傅粉。後世用以代稱美男子。
[點評]
柳永詞中的女性形象豐富多彩,她們的身份絕大多數是歌伎。西方的古典文學中,妓女的形象往往都是「被污辱與被損害的」,作家筆觸所及,體現了對於下層女性的同情和對其命運的關注。但在中國古典文學中,卻有許多光彩照人的妓女形象,這在宋元話本小說和戲劇中表現得尤為突出,而宋詞中的歌伎形象可謂導夫先路。柳永之詞筆所關涉的常常是這些女性心靈深層的情感空間,體現她們的哀樂,她們不再只是單純的、被描寫的、和詞人相對待的客體,而是與詞人處於同一時空、置於同一社會心理環境的主體,情感的交流使得柳永筆下的歌伎顯得那麼鮮活而生動。這固然與柳詞的創作視角及功能分不開,但不可不謂是傳統女性文學的一種新創造。僅以艷靡一言而蔽之,未免有點辜負古人了。
此詞場景在一片明媚的春光中展開,時近清明,遠樹含煙,柳條拂水,柳絮飄綿。「蘸」、「垂」二字,輕靈而不著痕跡,正與春深時分的氛圍相合。如此韶光,本為鬥草踏青之佳時,然而詞中的這位女子,卻被濃厚的倦怠之意所包圍,以至於無心出遊玩賞,終日閉門長坐。「拋擲」、「冷落」,既見無聊,又見無奈。上片春光之美好與人物心理之黯淡適成對照,而結以「終日扃朱戶」一語,則將前四句所描繪的輕快氣氛一筆抹倒,順勢轉入下片。換頭點明主旨,此女子之所以「春困厭厭」,正因為「遠恨綿綿」,所思在遠道,爭得不銷魂。時雖佳,景雖美,而其心中但覺「遲遲難度」。遊子既不顧返,浮雲恐蔽白日,年少情郎,此時不知又醉眠何處了吧。一種又愛又恨、又痴情又憂慮的複雜情緒躍然紙上。日長難挨,而真到黃昏時分,愁緒與暮色交織,只怕更令人難以排遣。獨對此無人深院,遙想當年鞦韆架下的歡娛,徒然陡增傷感。花謝如雨,飄飛還墜,流年似水,一去不回。無限的悵惘與憂傷仿佛隨著時光凝固在此一片黃昏的迷濛之中。此詞上片由景至情,下片由情至景,結構十分勻稱。上片的春景只是外在的環境,而結拍處的暮景則是融合了人物情感的意境了。在情感的抒發方面,情雖深摯卻出之以平和,「醉眠何處」一語,與其說是「怨」,不如說是「念」。世言柳詞發露,好作盡頭語,但此詞尤其是下片,卻顯得非常含蓄婉轉,足見大家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