贈王子直秀才[1]

  萬里雲山一破裘，杖端閒掛百錢游[2]。

  五車書已留兒讀[3]，二頃田應為鶴謀[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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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底笙歌蛙兩部[5]，山中奴婢橘千頭[6]。

  幅巾我欲相隨去[7]，海上何人識故侯[8]。

  [注釋]

  [1]王子直：王原，字子直，號鶴田山人，是蘇軾在惠州的新交。秀才：宋時凡應舉者皆稱秀才。

  [2]「杖端」句：《晉書·阮修傳》說，阮修，字宣子，時常持杖出遊，杖頭掛百錢，到酒店，便獨自暢飲。

  [3]五車書：《莊子·天下篇》：「惠施多方，其書五車。」

  [4]二頃田：《史記·蘇秦列傳》：蘇秦曰：「使我有雒陽負郭田二頃，吾豈能佩六國相印乎？」為鶴謀：王子直家住鶴田山。

  [5]蛙兩部：《南齊書·孔稚圭傳》載：孔稚圭不樂事務，門庭草萊不剪，中有蛙鳴，他高興地說：「我以此當兩部鼓吹（樂隊）。」

  [6]橘千頭：《襄陽耆舊傳》載：吳丹陽太守李衡派人往武陵龍陽縣汜州種橘樹千株。臨死，對兒子說：「我州里有木奴千頭，不要求你供應他們的衣食。」

  [7]幅巾：不戴冠，只用一個幅絹束髮。

  [8]故侯：猶言舊時官員，作者自稱。

  [點評]

  紹聖二年（1095）四月初在惠州作。詩中讚賞王原是讀書人家，薄有山田，門庭蛙聲如鼓，山坡果樹成蔭，生活清貧，性情瀟灑，好酒愛游，自得其樂。詩人樂意追隨他終老江湖。詩人運用生活細節和典故刻畫人物形象，敘寫今事，巧妙地組織、改造典故詞語，構成工整新穎的對仗，又「用詞多以數目字，大小相形，清艷兩絕」（汪師韓《蘇詩選評箋釋》卷六），顯示了高超的藝術表現功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