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十二日酒醒步月，理髮而寢[1]

  羽蟲見月爭翾翻[2]，我亦散發虛明軒[3]。

  千梳冷快肌骨醒，風露氣入霜蓬根[4]。

  起舞三人漫相屬，停杯一問終無言[5]。

  曲肱薤簟有佳處[6]，夢覺瓊樓空斷魂。

  [注釋]

  [1]六月十二日：是年為紹聖二年（1095），詩人在惠州。

  [2]羽蟲：飛蟲，兼指鳥。翾（xuān宣）翻：旋轉飛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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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虛明軒：空蕩明亮的軒廳。

  [4]霜蓬：形容白髮散亂。

  [5]「起舞」二句：用李白《月下獨酌》「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和《把酒問月》「青天有月來幾時，我今停杯一問之」詩意。相屬：舉杯相邀。

  [6]曲肱：曲臂以為枕。薤簟（xiè diàn蟹店）：草蓆。

  [點評]

  此詩寫詩人酒醒後散發步月，理髮後臥草蓆而寢，情調既閒散放達又傷感悲涼，顯出一種兀傲不羈的神氣。詩以羽蟲繞月飛旋的意象發興。次聯用「冷快」和「醒」字表達梳理頭髮所引起的肌骨清爽之感，以「霜蓬」比喻散亂的白髮，並設想深夜風露之氣已滲入霜蓬之「根」，真是感受獨到，想像新奇。第三聯寫月下獨酌，化用並組合李白詩句意，借鑑中有獨創。汪師韓《蘇詩選評箋釋》卷七評：「語簡而靜，紙上有涼氣撲人。」前句似應易之以「語奇而動」，更為恰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