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耕田行

  戴叔倫

  乳燕入巢筍成竹，誰家二女種新谷。無人無牛不及犁，持刀斫地翻作泥。自言家貧母年老，長兄從軍未取嫂。去年災疫牛囤空，截絹買刀都市中[1]。頭巾掩面畏人識，以刀代牛誰與同？姊妹相攜心正苦，不見路人唯見土。疏通畦壟防亂苗，整頓溝塍待時雨[2]。日正南岡下餉歸，可憐朝雉擾驚飛[3]。東鄰西舍花發盡，共惜余芳淚滿衣。

  [注釋]

  [1]「截絹」句：意謂從織機上截下一段絹作為買刀的費用，即以絹代錢。

  [2]溝塍（chéng成）：田間的水溝和界路。

  [3]可憐句：意謂由於戰亂和家貧，「女大當嫁」而不能，遂成怨女，並以野雞的雄雌相求抒發其青春遲暮之感（詳見《詩·小雅·小弁》的「雉之朝雊，尚求其雌」及崔豹《古今注·音樂》）。

  [點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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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詩不僅直接反映貧困和戰亂對農村的破壞，更蘊含著對男曠女怨等社會問題的腹誹，這或許就是賀裳所謂此詩「語直而氣婉」的意思所在。

  更值得注意的是，此詩對其他新樂府詩人的影響，即所謂「張司業得其致，王司馬肖其語，白少傅時或得其意，此（指戴叔倫的這首《女耕田行》）殆兼三子（即上述國子司業張籍、陝州司馬王建、太子少傅白居易）之長先鳴者也」（《載酒園詩話》又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