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宮人二首

  閒吹玉殿昭華管[1]，醉折梨園縹蒂花[2]。

  十年一夢歸人世[3]，絳樓猶封系臂紗[4]。

  平陽拊背穿馳道[5]，銅雀分香下璧門[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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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向綴珠深殿裡，妬拋羞態臥黃昏。

  [注釋]

  [1]昭華管：樂器名，即玉管。傳說秦咸陽宮有玉管長二尺三寸，二十六孔，吹之則見車馬山林隱轔相次，吹熄亦不復見。銘曰：「昭華之管。」

  [2]梨園：唐玄宗曾選樂工三百人、宮女數百人，教授樂曲於梨園，親自訂正聲誤，號「皇帝梨園子弟」。梨園故址在長安禁苑中。縹蒂花，《西京雜記》卷一：「初修上林苑，群臣遠方各獻名果異樹，亦有制為美名，以標奇麗……縹蒂梨。」

  [3]十年句：謂在宮中十年，猶如一場大夢，現在又回到了人世。

  [4]絳樓句：謂絳樓之上，還封存著系臂的紅紗。意謂皇帝除了這些宮女，還要強迫另一些女子入宮。系臂紗，晉武帝既平蜀吳，追求聲色，民間女子有姿色者，吏以緋彩結女臂，強納入宮，雖豪家往往不免。

  [5]平陽拊背：《史記·外戚世家》：「衛皇后字子夫……出平陽侯邑……主因奏子夫奉送入宮，子夫上車，平陽主拊其背曰：行矣，強飯，勉之！即貴，毋相忘。」拊背，輕拍肩背。

  [6]銅雀分香：銅雀，即銅雀台。漢末建安十五年（210）冬曹操所建。周圍殿屋一百二十間，連接榱棟，侵徹雲漢。鑄大孔雀置於樓頂，舒翼奮尾，勢若飛動，因名銅雀台。故址在今河北省臨漳縣西南古鄴城的西北隅，與金虎、冰井合稱三台。分香，即分香賣履。東漢末，曹操造銅雀台，臨終時吩咐諸妾：「汝等時時登銅雀台，望吾西陵墓田。」又說：「余香可分與諸夫人。諸舍中無為，學作履組賣也。」後以分香賣履喻臨死不忘妻妾。

  [點評]

  這組詩深刻地揭示了宮人內心的寂寞與痛苦，也給封建制度以有力的抨擊。明周侹《唐詩選脈會通評林》：「熱極者腸，冷極者意。熱極令人慾叫，冷極令人自嘆。前追思昔時之虛寵，後嘆想今日之空花。蓋人生幻世，榮瘁喧寂，總屬夢中，何獨宮人然？退而猶戀系臂之紗，尤是世人常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