贈司勛杜十三員外

  杜牧司勛字牧之，清秋一首杜秋詩[1]。

  前身應是梁江總[2]，名總還曾字總持。

  心鐵已從干鏌利[3]，鬢絲休嘆雪霜垂。

  

  漢江遠吊西江水，羊祜韋丹盡有碑[4]。

  [注釋]

  [1]杜秋詩：杜秋即杜仲陽。杜牧《杜秋》詩序云：杜秋十五為李錡妾，錡叛滅，入宮，有寵於景陵。穆宗即位，命為皇子傅姆。皇子壯，封漳王，後被誣廢削，秋因賜歸故里金陵。

  [2]江總：歷仕梁、陳、隋，以總得名於梁故稱梁江總。

  [3]「心鐵」句：言心似鐵堅，指杜牧胸中有甲兵。牧善籌劃用兵，並注《孫子十三篇》。從，共，同。干鏌，干將、鏌鋣，寶劍名，見《吳越春秋》。

  [4]「漢江」二句：義山自注云：「時杜奉詔撰韋碑。」韋丹，元和循吏第一，文宗詔牧撰韋丹遺愛碑以記之。晉羊祜都督荊州，甚得民心，卒，百姓為立碑峴山，望其碑者莫不流淚，杜預名之曰「墮淚碑」。漢江指杜預，因預曾任襄陽太守，地近漢江。又因同為杜姓，故轉指杜牧。西江，即江西。韋丹曾任江西觀察使，故以西江指代韋丹。「漢江遠吊」即指牧撰碑事。

  [點評]

  此詩應重看者二：一、詩之主旨在勸慰並讚嘆杜牧。五、六言杜牧胸有甲兵，心鐵堅利，非一般文士可比，雖年已老大，亦不必嘆老嗟卑。七、八回應一、二，贊其詩文定當傳世。詩則《杜秋》一篇，文則有韋丹碑足與杜預《墮淚碑》同輝千古。時杜牧出刺江鄉，自有失意之嘆。而義山桂管歸京，始選周至俗尉，轉留假京兆參軍，其淪落甚於杜牧，其不計一己之窮愁，反慰勸他人，亦可嘉也。二、詩以複詞重言出之，潛氣內轉，往復迴環，風調情味殊殷切懇誠，一似胸中緩緩流出。金聖歎曰：「二『牧』字，二『杜』字，二『秋』字，三『總』字，二『字』字……出奇無窮也。」細析之，一、二、四、七句皆疊在二、六字；三、四句「總」字勾連，末又回應，則頷聯三「總」復疊；二「字」字在一、四句，又均為第五字，真「水精如意玉連環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