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崔珏[1]往西川

  年少因何有旅愁，欲為東下更西遊。

  一條雪浪吼牛峽，千里火雲[2]燒益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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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卜肆[3]至今多寂寞，酒壚[4]自古擅風流。

  浣花箋紙[5]桃花色，好好題詩詠玉鉤[6]。

  [注釋]

  [1]崔珏：崔珏字夢之，大中進士，存詩一卷。有《哭李商隱》詩云：「虛負凌雲萬丈才，一生襟抱未曾開。」可謂義山知己。

  [2]火云：夏時之雲，俗稱火燒雲。杜甫《三川觀水漲》：「火雲無時出，飛電常在目。」

  [3]卜肆：《漢書·嚴君平傳》載：君平卜筮成都，日閱數人，得百錢足自養即閉肆下簾。

  [4]酒壚：用相如文君事，屢見。

  [5]浣花箋紙：元和初蜀妓薛濤居浣花溪旁，以潭水造深紅小彩箋。見《寰宇記》。

  [6]玉鉤：指宴飲中藏鉤之戲。玉鉤，酒鉤，用漢武鉤弋夫人事。

  [點評]

  崔珏為義山知交，本欲沿江東下，無奈卻作西川之游，故有旅愁。李商隱於赴桂途經江陵巧遇崔，作詩送之、慰之。起以問語出之，言年少不應有旅愁。下三句倒折，申述旅愁原因。紀曉嵐箋：「此言己之流離老大，有愁固宜，年少乃亦旅愁，從何處有耶？」又云：「『欲為』三句正是旅愁之故。」二聯「一條」「千里」，「雪浪」「火雲」，「巫峽」「益州」，皆屬對精巧。陸昆曾《李義山七律詩解》云：「『巫峽』一聯，不過寫景，著『吼』字、『燒』字，便不平庸，然又極穩妥。」下半慰之之詞。五句是賓，六句是主，言無須問君平之寂寞，但看相如之風流，是可遊樂也。結則進一步慰之：還有浣花箋紙足供吟詠。陸昆曾以為末聯「收拾中四句作結，此詩家大開大闔法也」。

  江風吹浪動雲根[2]，重碇[3]危檣白日昏。

  已斷燕鴻初起勢[4]，更驚騷客後歸魂[5]。

  漢廷急詔誰先入[6]？楚路高歌意欲翻[7]。

  萬里相逢歡復泣，鳳巢西隔九重門[8]。

  [注釋]

  [2]雲根：指石。宋孝武《登樂山》：「積水溺雲根。」

  [3]重碇：繫舟之石墩。

  [7]翻：摹寫，歌唱。白居易詞：「聽取新翻楊柳枝。」

  [8]「鳳巢」句：《帝王世紀》：「黃帝時，鳳凰止帝東園，或巢於阿閣。」九重門，《九辯》：「君之門兮九重。」

  [點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