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發崇讓宅紫薇[1]

  一樹穠姿獨看來[2]，秋庭暮雨類輕埃[3]。

  不先搖落應為有[4]，已欲別離休更開。

  桃綬含情依露井，柳綿相憶隔章台[5]。

  天涯地角共榮謝，豈要移根上苑栽[6]？

  [注釋]

  [1]崇讓宅：王茂元宅在洛陽崇讓坊。紫薇：落葉小喬木，四五月始花，至八九月，花多紫紅色。

  [2]來：句末助詞，無義。

  [3]輕埃：輕塵。謝朓《觀雨》：「散漫似輕埃。」

  [4]「不先」句：宋玉《九辯》：「草木搖落而變衰。」應為有，應為有我在，即紫薇為我而開，為我之觀賞而不先凋落也。

  [5]「桃綬」二句：桃綬，桃色絲帶，以系官印，此只指桃。古樂府：「桃生露井上。」柳綿相憶，謂柳。前句雲朝夕相依，後句雲彼此相隔。張采田曰：「代家室寫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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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豈要」句：豈要、豈必、何必。上苑，指京師。《西京雜記》：「初修上林苑，群臣遠方各獻名果異卉三千餘種植其中。」

  [點評]

  此為大中五年（851）赴梓州東川幕前所作。按柳仲郢七月任東川節度使，約八九月辟商隱入幕，時妻逝未久，義山當居洛。

  一言紫薇滿樹穠艷，「獨看」見其孤寂，無人觀賞。二句是紫薇背景：於秋庭暮雨獨開。「庭」，崇讓宅東庭。三句言時令已屆深秋，紫薇本應凋謝，今更不先搖落，或因我而開，回應首句。四言己將遠適，則去後又何須更開乎？五、六言桃樹，柳樹，桃尚相依，而柳今憶我而遠隔章台。末聯由憤激而強做排解，言到處同一開落，何須托根京華乎？言外己已應辟東川，又將遠行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