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兗州城樓[1]

  東郡趨庭日[2]，南樓縱目初[3]。

  

  浮雲連海岱[4]，平野入青徐[5]。

  孤嶂秦碑在[6]，荒城魯殿余[7]。

  從來多古意，臨眺獨躊躇[8]。

  [注釋]

  [1]此詩當是開元二十五年（737）下第後游齊趙時所作。兗州，今屬山東，唐時治所在瑕丘。

  [2]東郡：隋大業初，改兗州為東郡。趨庭：典出《論語·季氏》：「鯉趨而過庭。」孔子的兒子孔鯉趨庭受父訓。杜甫至兗州省父杜閒，故云。杜閒時為兗州司馬。

  [3]南樓：指兗州南城樓。

  [4]海岱：指東海、泰山。

  [5]青徐：青州、徐州。

  [6]孤嶂：指嶧山。在今山東鄒縣境。秦碑：指秦始皇二十八年東巡時所立嶧山碑。

  [7]荒城：指曲阜。今屬山東。魯殿：魯恭（《史記》作「共」）王所建魯靈光殿。在曲阜東二里。

  [8]躊躇：徘徊。

  [點評]

  雖是杜公少作，已是老成之相。格律謹嚴，允為楷式。第無事而即古，雖氣象不凡，感慨遙深，其感人也終不及《登岳陽樓》詩。蓋為弔古而弔古，總不如因傷今而弔古之感人也。古來弔古詩之感人者，皆托古以諷今，所以能有感於今人也。

  然杜甫二十五歲之所作，已遠勝於乃祖杜審言也。不妨將杜審言之《登襄陽城》錄下，以供對讀：

  旅客三秋至，層城四望開。

  楚山橫地出，漢水接天回。

  冠蓋非新里，章華即舊台。

  習池風景異，歸路滿塵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