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勝跡·西嶽崚嶒何壯哉 望岳[1]

  （岱宗）

  岱宗夫如何[2]？齊魯青未了[3]。

  造化鍾神秀[4]，陰陽割昏曉[5]。

  盪胸生層雲[6]，決眥入歸鳥[7]。

  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8]！

  [注釋]

  [1]此詩作於進士下第後漫遊齊趙時期。杜集中有「望岳」詩三首，分詠東嶽、南嶽、西嶽。本篇為詠東嶽之作。東嶽泰山，在今山東泰安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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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岱宗：五嶽之首，是對泰山的尊稱。

  [3]齊魯：春秋時兩國名，在今山東境內。《史記·貨殖列傳》：「故泰山之陽則魯，其陰則齊。」未了：不盡。意謂泰山之青色在齊魯之境皆能看到。

  [4]造化：大自然。鍾：聚集。神秀：晉孫綽《天台山賦》：「天台者，山嶽之神秀。」此以神秀指泰山。

  [5]陰：指山北。陽：指山南。割昏曉：指在同一時間內山南山北判若晨昏。極寫山之高峻。

  [6]「盪胸」句：言山中層雲迭起，盪人襟胸。

  [7]決：開裂。眥：眼角。入：指收入眼中。

  [8]「一覽」句：《孟子·盡心》：「孔子登東山而小魯，登泰山而小天下。」此用其意。

  [點評]

  此詩雖是早期作品，但已見出雄渾警拔之格調。舊說於此詩抑揚不一，或以為「直與泰岱爭衡」（明王嗣奭《杜臆》）；或以為「此詩妙在起，後六句不稱」（明鍾惺《唐詩歸》）。清田雯《古歡堂集雜著》曰：「余問聰山：老杜《望岳》詩『夫如何』『青未了』六字，畢竟作何解？曰：子美一生，惟中年諸詩靜練有神，晚則頹放。此乃少時有意造奇，非其至者。」諸說見仁見智，「非其至者」之評，即是智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