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西比斯之戰：羅馬人啃不下的硬骨頭

  帕提亞帝國，在中國的史書記載為「安息」，是亞洲西部伊朗地區古典時期的奴隸制帝國。當初，波斯帝國滅亡後，伊朗高原陷入一片混亂，帕提亞人憑藉強大的武力強勢崛起，最終建立了龐大的帕提亞帝國。它是古代四大帝國之一，與羅馬帝國處於同一個時代，雙方多有交戰。

  帕提亞對羅馬固然敗多勝少，但本身的軍事實力並不弱，甚至在卡萊戰役中打得羅馬軍團主力幾近全軍覆沒。但如果說哪一次交戰最能展示帕提亞的軍事實力，還應該是雙方的最後一場較量——尼西比斯之戰。

  01

  

  公元210年，羅馬皇帝卡拉卡拉趁帕提亞的王子們為爭奪王位展開內戰，以帕提亞國王未將女兒嫁給自己為由，突然發動了對帕提亞的進攻。由於事發突然，帕提亞的阿狄亞貝尼和阿特洛帕特尼米底地區被迅速攻占。羅馬軍隊一路上大肆劫掠，甚至不放過帕提亞王陵。無秩序的搶奪一直持續到當年冬季，羅馬軍隊才滿載而歸。

  羅馬人的種種暴行必然會引起帕提亞的復仇，當時的羅馬皇帝卡拉卡拉也知道這一點，所以在入冬之時回到美索不達米亞後，他迅速部署軍隊以應對來年戰事，準備將軍團的一部分用於參與亞美尼亞的內部戰爭，希望在帕提亞反攻之前將亞美尼亞控制在自己手裡。但很快，卡拉卡拉就遭到禁衛軍刺殺，皇帝之位由其禁衛軍長官馬克里努斯繼任。

  另一方面，帕提亞國王阿爾塔巴佐斯集結了一支4.5萬人的軍隊，由騎射手、重裝騎兵和重裝駱駝兵組成，反撲羅馬。新繼位的羅馬皇帝馬克里努斯是刺殺前任皇帝的主謀，並不受士兵的歡迎，面對來勢洶洶的帕提亞大軍，他想選擇議和，但帕提亞方面並不滿足議和條件，而是要求羅馬割讓整個美索不達米亞，並賠償所有損失。

  議和的同時，阿爾塔巴佐斯揮軍渡過底格里斯河入侵羅馬。起初，羅馬軍團不清楚帕提亞會從哪個方面入侵，便將兵力分散布置在各地，等帕提亞軍隊沿阿貝拉西北的主幹道出其不意地出現在尼西比斯附近，他們就只能在兵力劣勢的情況下與其一戰了。

  就這樣，雙方進行了最激烈也是最後的一場戰爭。

  02

  此次戰鬥的爆發有一些偶然因素。當時雙方都在河邊取水，結果起了衝突，帕提亞國王阿爾塔巴努斯意識到戰機來臨，迅速組織騎兵突襲了沒有防備的羅馬士兵，將他們趕回大營。在這個關鍵時刻，留守軍營里的羅馬輔助部隊和輜重部隊衝出營地奮勇作戰，才使帕提亞軍隊停止進攻。雙方第一天的戰鬥到此為止，帕提亞占優。

  第二天，雙方在黎明時分就開始布陣。羅馬人將騎兵與摩爾標槍兵布置在左翼，將重裝步兵按照羅馬傳統的三列陣布置在中間，並且在每一隊列之中都布置富有突襲能力的輕裝步兵作為補充。右翼與左翼的布置一樣。帕提亞還是用昨日的戰術，希望依靠重裝騎兵和重裝駱駝兵擊敗羅馬人。但是這一次，羅馬軍團明顯不是昨天的樣子了，一次又一次打退了帕提亞人的衝鋒。

  帕提亞的攻勢越來越猛，羅馬軍團假裝後退，並偷偷在路上扔下了許多蒺藜與尖狀物。殺紅眼的帕提亞軍隊一看羅馬人後退就沖了過去，結果中招，大量騎兵和駱駝兵紛紛掉下馬背和駱駝背。見勢不妙，深知肉搏不是羅馬人對手的帕提亞士兵們掉頭就跑，但還是有不少被抓住。第二天的較量以羅馬人勝利告終。

  第三天，阿爾塔巴斯吸取了前一天失敗的教訓，開始改變戰術，從側翼包抄羅馬軍隊。為了應對帕提亞的進攻，羅馬軍隊不斷延長戰線，但在兵力上帕提亞畢竟占據優勢，羅馬人漸漸不支。阿爾塔巴斯不斷集中兵力攻擊羅馬軍團的薄弱處，羅馬皇帝馬克里努斯率先逃離了戰場，羅馬士兵見了自然不會繼續奮戰，隨即潰敗。第三天的戰鬥以帕提亞人勝利而告終。

  就這樣，帕提亞取得了尼西比斯之戰最後的勝利。戰後，帕提亞高層接受羅馬人2.5億賽斯特斯(1)的賄賂，退軍而回。

  03

  帕提亞人戰力不弱，為何歷史上與羅馬對戰還會敗多勝少呢？

  關於這個問題，主要原因可能是帕提亞將近一半的收入都源於美索不達米亞地區的農耕，如果使用遊牧民族擅長的「打不過就跑」戰術，那無疑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所以他們只能選擇守土硬拼。但在綜合國力上，帕提亞又確實輸羅馬不少，明顯硬拼不過，只能吃敗仗。當然，一旦美索不達米亞和帕提亞首都徹底丟失，或者不在本土作戰，帕提亞人還是會用遊牧民族的傳統戰術，到那時就是他們的主場了。

  不過，帕提亞主動出擊羅馬雖能贏，卻很難取得大的戰果。雖然之前的中東國家亞述以攻城能力強聞名，但是同樣居於中東地區的帕提亞由于堅守遊牧傳統，所以攻城能力一直是短板，這就意味著他們無法攻克羅馬人的堅城，一旦帶來的糧食耗盡，也只有撤離。

  (1) 一種古羅馬貨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