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2024-10-08 16:04:49
作者: 吉川英治 小山勝清
歷史上的哀艷故事,交織而成逝者的哀歌。睥睨群侯,權傾朝野的平氏一門,到頭來免不了葬身西海而飲恨終天,永遠流傳而成民族的輓歌。
座頭田原森都奏著琵琶,揚聲高歌的,正是平氏末代將軍平通盛陣亡之後,其夫人小宰相是當時京里首屈一指的絕代美人,偕同乳娘落海亡命,在阿波的鳴門,主僕兩人攜手赴水殉義的一節。
一闋已了。娥眉緊鎖、盈盈欲涕的阿通,至此才長吁嘆道:「哎,太好了。哪,松小姐!」
「是啊,太悲哀了,真動人!」
「哈哈哈,只是藉此消磨時間罷了。」
「啊呀,姐姐,你那不是笛嗎?」與市望著阿通的胸前說。
「是的,是笛。」
「那麼,現在請姐姐也吹一曲。」
「啊,有笛嗎……那太好了,務求一曲。」森都也很興奮地央求道。
「好吧,作為恭聆琵琶的答禮。」
「通小姐,不要勉強。」
「哎,不要緊的。」
阿通取出橫笛,湊在唇邊。高低抑揚——慢慢地流瀉出如怨如慕、如泣如訴的悲風,是阿通自譜的新曲。曲名《思夫戀》。寄託著命薄似紙,情深似海的一縷幽怨。
「唷,真了不得!」一曲既終,森都眨著不透光的兩眼,感嘆地說。
「真好,咱只想哭。」與市也癟著喉嚨說。
「那麼,法師,我們慢慢地走吧。」阿通又想站起來。
「請等等。」
森都邊說著,邊把琵琶豎在地上,靜靜地傾耳諦聽了一會兒,這才說道:「好了,走吧。」
他站起身來,仍背上琵琶。與市接來森都伸出的杖頭。阿通、阿松隨後,四人魚貫向山岡下走去。
「我叫田原森都,與武藏先生是在長崎認識的。」森都這才通報了姓名。
「我是阿通,千草種彥的一門。」
「噢,怪不得。」
「同行的是小倉細川的藩士,寺尾軍兵衛先生的愛女阿松小姐,刀上功夫不亞於男子漢的名家。」
「那真難得。」
他們邊談著邊一路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