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2024-10-08 16:04:04
作者: 吉川英治 小山勝清
最近武藏又親口說起阿通仍未心死,寄住在備後的鞆津養病。佐渡對她深表同情。而武藏卻視熱戀著他的阿通為武藝修業的絆腳石,無情地舍之而去,南下九州去了。而現在,她竟跟蹤而來。
「那位婦人遠道而來,先讓她盥洗了,領她前來。」
他吩咐應門的青年武士說。
「你也暫先迴避吧。」
回頭又打發悠姬下去。
不一會兒,洗淨風塵、重整脂粉的阿通,被領了進來。
她俯伏在佐渡之前。
「啊,阿通,好久不見。抬起頭來,近前來坐。」
阿通抬頭說:「相爺容光如舊,阿通深為慶幸。」
「不,我是老了。」
「相爺一點沒有變,阿通才老了哪!」
「哪裡,你還是同以前一樣年輕貌美。」佐渡望著阿通說。雖是衣著入時,化妝也很巧妙,但不僅掩不住病後的憔悴,而且一眼而知她的心中蘊藏著苦悶和寂寥的心情。
「喲,相爺真會取笑。」
「哈哈哈,真是的。可是,咱們最後是在哪裡見的面?」
「是在烏丸老爺的府上,那時相爺的好友興秋殿下也在場的。」
「哦,是了。兩年以前的事了。」
他們都沉浸在回憶中,談了一會兒京里的舊事。佐渡當然知道阿通為什麼來訪自己,她唯一想探問的,就是武藏的事。但佐渡故意不提,他以為提起來反多為難,不知從何說起。
「阿通,我現在要上殿謁見君侯去了。你在我這裡安心住下去,慢慢地休養。今夜倒要聽你闊別已久的笛聲啦。」
談話告一段落,佐渡乘機站了起來。
他吩咐侍女帶阿通到廳旁的一室去。那裡配置著鏡台等化妝用具,爐中生著熊熊的炭火,還有鐵罐等全套的茶具。
侍女把床褥鋪陳整理出來,說:「請躺著休息一會兒吧……有事請你隨時招呼。」
侍女恭恭敬敬地行了禮,退到鄰室去了。
阿通對佐渡的殷勤、周到、摯誠的情意,不禁感極而悲,眼中熱辣辣的。她在鞆津養病時,是寄居在下關的船行老闆小林太郎左衛門的別墅中的,所以武藏戰勝佐佐木小次郎的詳情,很快便得到消息。同時,回絕了黑田家的仕宦又踏上修業的征途,也傳到她的耳中了。
「武藏的心情真是令人無法捉摸的。」
阿通雖未痊癒,還是掙扎著起來,拖著病後羸弱的身體,到小倉找尋決鬥時曾充當武藏監護人的舊知佐渡家中來了。而在這兒——武藏也曾耽過幾夜的廳旁一室住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