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2024-10-08 15:48:51
作者: 吉川英治 小山勝清
出了山門後,阿甲一路小跑。
門前町有二三十棟房屋。
大多是土特產店、茶水屋。
偶爾也會有散發著煮食和酒水味道的喧鬧的小店出現。
她的住所就是這其中的一家。泥地房間裡擺著許多凳子,門口處掛牌寫著「休息處」。
「家裡人呢?」
回去以後,她叫醒在長凳上打盹的年輕女傭問道。
「睡了嗎?」
女傭以為會被罵,一直慌慌張張地搖頭。
「不是在說你。我在問家裡人。」
「啊。老闆的話,他已經睡了。」
「你看好店。」
「祭祀時節,就我們這裡冷冷清清、無所事事,真是的。」
阿甲邊說邊環視了眼這間泥地房間。
在前門處,一名男用人正和他老婆煮明天的紅豆糯米飯,不斷有火苗從泥爐里躥出。
裡面長凳上,躺著一個熟睡的男人,阿甲走了過去。
「喂,老公!」
「喂,醒醒——你。」
阿甲輕輕地推了推這個男人。
「怎麼了?」
男人有些不高興地坐了起來。
阿甲嚇得退後一步。
「哎呀!」
這個圓臉、大眼的鄉下年輕人不是她丈夫藤次。因為被陌生女子搖醒,這個男人不悅地瞪著阿甲。
「呵呵呵!」
阿甲尷尬地笑著。
「是客人啊,真是抱歉!」
男人撿起滑下長凳的茭白蓋在臉上,沒吭聲,又躺下了。
木枕前放著盛過飯的盆子和茶碗。從茭白葉的一角露出的兩隻腳上穿著沾滿泥土的草鞋,靠牆放著的包裹、斗笠和手杖則應該是他的行李。
「是客人嗎,這個年輕人?」
阿甲向女傭問道。
「是的。說是睡一覺後,要登山去寺院,讓我借給他枕頭。」
「那為什麼不早告訴我?我還以為是家裡人。老闆去哪兒了——」
阿甲這麼一說,從旁邊的破隔扇里伸出一隻腳,同時傳來了藤次的聲音。
「蠢貨。不知道我在這兒嗎——倒是你,扔下店去哪兒閒逛了?」
他此時正躺在草蓆上,一副尚未睡醒的煩躁的樣子。
沒錯,這位便是祗園藤次,他已經完全變了。與他惡緣未了的阿甲也不再有過去的風韻,變成了一個男人婆。
阿甲的變化是情有可原的。藤次就是個懶漢,他的女人若不變得強勢,估計就沒辦法維持生活了。過去,在和田嶺的採藥小屋中,搶劫並殺害往來於中山道的過路人時,日子還算是好過的——
後來由於那個小屋被燒毀,他們不得已遣散了手下的夥計。如今,藤次只在冬天打打獵,阿甲則成了御犬茶店的老闆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