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2024-10-08 15:38:43
作者: 吉川英治 小山勝清
權之助長時間趴在那裡,一動不動。老母親見此情景,以為兒子已經死了,悲慟欲絕。
「別擔心,我是用刀背打的!」
武藏向老母親做出解釋,但老母親卻並沒有起身。
「您快去給弄點水吧!您兒子肯定沒有受傷。」
「嗯?」
老母親這才緩過神來,她抬起頭,滿臉狐疑地盯著武藏。確實如武藏所言,權之助身上沒有半點血跡。
「噢!」
老母親跌跌撞撞地爬到兒子身邊,給他餵水,呼喚他的名字,並不停地搖晃他的身體。權之助這才甦醒過來,看見武藏茫然地坐在一邊,趕緊緻謝。
「多謝手下留情。」
他邊說邊雙手伏地,給武藏叩頭。武藏也趕緊還禮,慌忙握住對方的手說:「不,輸的人不是你,是我。」
武藏掀開衣服,讓他們看自己肋骨下方的傷痕。
「這是被你打的,已經瘀血了!要是再近一點,我這小命恐怕都沒了。」
武藏不知道這樣說,他們會不會相信,他希望通過這一方式讓對方相信他們沒有輸。
同樣,權之助和他母親也都張口結舌,望著武藏皮膚上一個小小的紅斑點,不知說什麼好。
武藏放下衣襟,詢問老母親。「為什麼要在比試時,大喊『腰』呢?是不是當時權之助腰部露出了破綻,所以您才大聲提醒他呢?」
老母親如實回答說:「實在很羞愧,犬子用木棍拼命抵擋您的大刀時,雙足被死死地釘在了地上。他退也危險,進也危險,命懸一線。雖然我不懂武術,但旁觀者清,我看出您的一個破綻。但犬子當時全心應戰,他當時只在考慮是該出招,還是後退,根本沒注意到這一破綻。依我看來,他的上身不需要變化,只要稍微蹲低腰部,木棍就可以擊中您的胸膛。所以我才不自覺地叫了出來。」
武藏點頭默許,對能夠有機會和他們母子二人切磋表示感激。
權之助在一旁默默地聽著,想必感悟到了什麼。這次不再是御岳神社的神靈面前感悟到的「夢想流」,而是現實中的母親眼見兒子處於生死邊緣,因為母愛而激發出的「窮極活理」。
權之助本來是木曾的一名農夫,後來被人尊稱為「夢想權之助」,是「夢想流」棍術的始祖。他在自傳的後記中記下了母親的話語,題為《母親的一招》。
這篇文章記錄了偉大的母愛,以及與武藏比武的過程,但並未寫「贏了武藏」。在他一生中,他都說自己輸給了武藏,並且將輸的過程一一詳記下來。
武藏向這對母子送上了衷心的祝福,然後就和他們作別,離開了荒原。當武藏來到上諏訪附近時,他發現一名武士正在馬子驛站向來往行人打聽自己的下落。
「您有沒有看到一個名叫武藏的人從此經過?他應該走的就是這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