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2024-10-08 15:38:40
作者: 吉川英治 小山勝清
現在雙方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誰都不敢貿然進攻,因為大家都知道,肯定是焦躁的一方落敗。
如果是刀與刀的對決,那可以被稱作是白刃交鋒。可現在一方用的是刀,另一方用的是木棍,很難對他們下一個準確的定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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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棍既無刀鞘,也無刀刃,而且還沒有刀尖和刀柄。
但是這把四尺長的圓木棍,可以說到處都是刀刃,也到處都是刀尖或刀柄。如果使用者技藝高超的話,那麼棍術可以表現得千變萬化,這是刀劍所不能比擬的。
習慣用劍的人會用劍術的思維去判斷木棍的進攻方式,也因此為自己招來橫禍。因為,木棍的招數繁多,它不僅具備刀劍的所有特質,還同時可以發揮短槍的功能。
當武藏將刀砍入木棍之後,他沒敢貿然拔出,就是因為無法預知權之助下一步的出擊招數。
權之助更顯謹慎。因為他的木棍在頭頂上撐著武藏的大刀,處於挨打劣勢。別說把刀奪過來,只要精力稍有懈怠,武藏的大刀就可能飛過來,把自己的腦袋剁個稀巴爛。
權之助雖然在御岳神社的神靈面前領悟到了「夢想流」這一棍術,且能將木棍運用自如,但此刻卻一招半式也使不出來。
權之助臉色轉白,他咬緊下唇,眼角上挑,額上沁出密密的汗珠。
「……」
權之助頭頂上方十字交叉的木棍和大刀在雙方的用力下,忽前忽後,忽左忽右,猶如波浪一般。站在下方的權之助呼吸愈來愈急促。
在這時,坐在松樹下屏息觀戰的老母親臉色比權之助更顯蒼白。她大叫一聲:「阿權!」
在她大聲喊出的瞬間,肯定是忘卻了自己的存在。她坐得筆直,不停以手拍打自己的腰部。
「腰啊!腰!」
不知老母親當時是否緊張得吐血,只見她一頭向前栽去。
武藏和權之助纏鬥在一起,木棍和大刀就像已經定格了一樣,難捨難分。在老母親叫了一聲之後,二人倏然分開,其力量比剛才砍在一起時還要強勁。
這股力量來自武藏。
武藏往回退了三四尺,而權之助則往後退了七尺。由於反作用力過於強大,雙方退過的路線,都被腳後跟掘出了厚厚的泥土。
說時遲,那時快,權之助一個箭步,騰空躍起,掄起木棍就向武藏打來。武藏一個閃身,順手抓住權之助的衣服,將他狠狠地甩了出去。
只聽權之助「啊」的一聲,頭差點栽到地面,整個人往前踉蹌了好幾步。本來權之助想抓住機會,轉守勢為攻勢,可沒想到吃了大虧。而此刻的武藏則如同一隻面對強敵的老鷹,毛髮豎立,眼睛在搜索著對方的每一個破綻。權之助這一踉蹌,把自己的背部完全暴露在了武藏的大刀之下。
一道像雨絲一般細微的閃光,划過他的背部。權之助發出小牛般的哀鳴,往前走了三步,「撲通」一聲倒在了地上。
武藏也用手按住肋骨下方,一屁股跌坐在草叢中。
「我輸了!」
武藏大叫一聲。
而權之助則趴在那裡,毫無聲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