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2024-10-08 15:21:37
作者: 吉川英治 小山勝清
雙方的對話似乎無法繼續下去。
藤次沉默了一會兒,又開口道:「真是把好刀!」
他誇獎了少年那把戰刀,這次對方終於露出了喜色。少年一下子轉向藤次說道:「是嗎?這是家傳之物。這把刀原是戰刀,這次我想去大阪請一位有經驗的兵器師傅把它改成佩刀。」
「就是改成佩刀,好像也太長了。」
「是呀,它足有三尺長呢!」
「真是個長傢伙!」
「我想讓他改成這麼長——」
少年的語氣很是自信,說話時露出淺淺的酒窩。
「要把它改短些也不是不可能,無論是三尺長還是四尺長都可以改,只要你使用時能完全發揮出刀的威力。」
藤次想進一步試探對方的虛實,便接著說道:「背著這樣一把長刀的確很威風,但要是背著它逃跑,可就貽笑大方了。能否請教一下你的武功流派?」
一談到武藝,藤次不自覺地開始輕視這個乳臭未乾的小子。
美少年掃了一眼對方那副狂妄的表情,說道:「我師從富田派。」
「富田派用的應是小刀呀?」
「沒錯!是小刀。但並沒有誰規定學了富田派刀法,就只能用小刀。我不喜歡效仿別人,所以就別出心裁練習長刀,結果惹怒了師傅,被他老人家逐出了師門。」
「嗯,年輕人就應該標新立異。然後呢?」
「我離開了越前淨教寺村。因為我身為富田派門人,所以又去拜訪了中條派的鼻祖鍾卷自齋老師。他很同情我的遭遇,便收我為徒,我在那裡學了四年。後來,老師也認為我學得差不多了。」
「聽說,那些久居深山的武師總是很輕易就頒發劍譜和印可。」
「可是,自齋老師卻從不輕易頒發印可。聽說他只給一個人頒發過印可,就是我的師兄伊藤彌五郎一刀齋。為了能得到老師的印可,我可謂臥薪嘗膽、日夜苦練。可是,由於故鄉的母親病故,我不得不暫時返鄉。」
「你家鄉在哪兒?」
「周防岩國(4)。回鄉後,我不敢有絲毫懈怠,經常去錦帶橋畔以燕子、柳枝為練習對象苦練劍術。母親臨終前,將這把祖傳寶刀——長光刀交給了我,並要我好好愛護。」
「哦!原來是長光!」
「刀上並未刻有銘文,是口口相傳而知。在我的故鄉,它還有一個名字——『曬衣竿』。」
本以為這個少年不善言辭,沒想到一談到喜歡的話題,他竟然滔滔不絕、口若懸河,完全不在意對方的反應。
從這一點,以及剛才他提到的種種經歷來看,他有著與外表並不相稱的強烈個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