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迎不速之客

  陸家的姑娘們正在書房上課，老夫人身邊的蓼風姐姐來傳話，讓她們先停會兒課，四姑娘來了，要住繡樓，大夫人把頂樓的那兩間房給她住，讓姑娘們都回去把各人的東西收收，把那兩間房空出來。

  姑娘們住的繡樓叫蘊華樓，按著先來後到的順序，先去的人自然都挑了好地兒，後去的人便只能撿別人挑剩下的，大姑娘和二姑娘住在二樓，夏天不熱冬天不冷，雨天不濕晴天不燥，正好，三姑娘和五姑娘挑了一樓，也冬暖夏涼，只不過一樓潮濕，又容易有蛇蟲鼠蟻，地段不算太好。

  剩下的頂樓便是最差的，冬日裡還好些，太陽曬著暖融融，可若是連續的雨雪天，屋頂上被雪封著，寒氣下滲能凍死個人。到了夏日裡就更慘，頂著毒日頭，屋裡和火爐一般，夏日裡又常下大雨，屋頂又容易漏水，又悶又熱又潮濕，總之這就是最差的樓層。

  頂樓如今只有六姑娘住了兩間，她排行最小，是最晚住進來的，她又是庶女，住了最差的樓層也不敢多說，剩餘的兩間之前沒人住就當姑娘們的庫房用，一些不值錢但占地方的東西便堆在庫房裡，貼上各人的標籤套上各人的鎖，誰也別亂拿。

  前陣子四夫人帶著一雙兒女回來，七姑娘陸庭月本也該去住繡樓，可四夫人帶她去看了一眼就不願意了，這樣的房子怎麼住人，卻沒想到如今讓陸離這原配嫡長女住進去了。

  五姑娘陸庭珊最喜歡四姐姐來，因為每回她來便會給姐妹們帶禮物，欣喜問道：「四姐姐來了？這回是要在咱們家住下麼？要住多久？若只是暫住，也不必去收拾屋子，讓她和我住吧。」

  蓼風笑道：「這回應是要長住，可能日後不回公主府了，自然得給她收拾屋子，四姑娘已經過去了，姑娘們也快回去收拾吧。」

  陸庭珊聽不太明白，什麼叫以後不回公主府了？以後就在她們家住下麼？就是她們家的人了？

  

  七姑娘陸庭月年紀最小，卻聽得懂話了，那個姐姐這麼快就回來了？以後要住在家裡，要和姐妹們一塊兒上學？為什麼不住公主府呢？是不是公主府不要她了？

  其他姑娘都要回去收拾東西，但陸庭月不住繡樓，她不必去收拾，便沒跟著姐妹們去，她說她趁這會兒補些筆記，等著姐姐們回來再一起上課。

  幾位姑娘便沒叫她，結伴回繡樓去了，路上三姑娘就忍不住嘀咕：「你們說她這是什麼意思？這麼多年也沒在咱們家住過，這會兒說要來長住，是什麼意思？」

  二姑娘也煩：「是公主府住著不舒坦麼？來咱們家擠，本來繡樓就擠成什麼樣了，現在連庫房都沒了，我那些東西往哪兒擱啊！」

  大姑娘和二姑娘都到了婚嫁之齡，父母給她們攢的嫁妝已經很可觀了，這些東西有些堆在父母的私庫里，有些在她們手裡，自然她們的東西就比底下的妹妹多，這麼大的姑娘了住一間小屋子，怎麼放得下。

  大姑娘年長些，向來是妹妹們的領頭人，這會兒大方說兩句：」四妹妹本就是咱們家人，以前四叔不在她跟著母親住，如今四叔回來了，她跟著父親住幾年也是常理，四妹妹日後和咱們同吃同住一同上學，姐妹們都該友愛些，不要生口角。」

  算起來陸離今年八歲，前頭八年跟著母親，若她十六歲出嫁，後頭這八年跟著父親也屬正常。

  陸家姐妹們回到繡樓，在門口就看到了陸離的行李，大夫人正帶著陸離在大姑娘房中坐，這繡樓住的滿滿當當，連個待客的小花廳都沒有，大夫人也有些尷尬，覺著陸離見慣了公主府的豪闊，是否嫌棄家中狹窄。

  此時更尷尬的是陸離，陸家姐妹看她的眼神讓她覺得自己是個不速之客，以前她每回來陸家，母親必會讓她盛裝而去，而且給各人都備了禮，總之是不讓她在人前丟一點面子，可她現在像條喪家之犬被趕出來，這些姐妹會不會笑話她？

  雖然各人心裡都有小算盤，見了面還是先親熱一番，說可算把她盼來了，日後大家住在一處有伴，家裡就更熱鬧了。五姑娘尤其歡迎她，說每回四姐姐都來去匆匆，她總玩的不盡興，這回長久住下來。日後可能好好玩了。

  大夫人催促她們的丫鬟快去收拾東西，先把四姑娘的東西安置下來再說，來日方長，有什麼話慢慢說。

  僕婦們去收拾東西。可不礙著這些小姐在一處閒話，三姑娘問陸離為何這會兒搬來陸家，四叔和長公主都去秋獮了，你難道沒跟著去？

  陸離並不想逢人便說她在母親繼姐那兒受了委屈，只說她去了圍場，父親教她騎馬，問她想不想來陸家住，她想，便讓父親送她來了。

  三姑娘還要問：「公主同意你來麼？秋獮還未結束，四叔也還沒回來，你也不急在這一時來吧？待秋獮結束四叔帶著你回來不是更好麼？」

  就這麼咄咄逼人的幾個問句，便讓陸離感受到了這個堂姐的敵意，以前她少來陸家，除了五姑娘和她親近些外，其他姑娘都差不多，她也沒怎麼得罪過這個三姐吧，何來的敵意？

  「圍場沒意思，我不想呆了，想來就來了，陸家也是我的家，我想何時回來都行。」

  在母親那裡硬氣了一回後，她好像打破了瓶頸，日後她再也不要做受氣包了，有情緒她就要擺在臉上，陸家這些姑娘再難纏，還能有沈書玉難纏不成？她連沈書玉都不怕了，還怕她們？這些都只是暫時的親戚，以後分了家或是各自嫁娶後，應當就沒什麼聯繫了，在閨中時能好好處就處，不能處就算了，也不圖她們什麼。

  大夫人在一旁看著她們，覺著四姑娘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樣了，以前她每回來都是大方知禮的模樣，待長輩敬重，待姊妹友愛，出手也大方，待人接物像個小大人，從來沒見過她鬧情緒，這回倒真有些孩子氣了，把不高興寫滿了整張臉。

  她也不太清楚圍場發生了何事，只要四弟能妥善解決，她並不在乎家裡多個姑娘吃飯，可別又像多年前他和公主和離一樣，鬧得全家都不得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