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行囊捆載來

  榮安長公主和前夫公然叫板可讓許多人看了熱鬧，圍場裡津津樂道的，自然也傳到了皇帝耳里，皇帝聽了臉黑，他已經不想管榮安家裡那些破事了，但陸煥之是他看重的臣子，他還是叫來詢問了一番。

  對著皇帝陸煥之可沒這麼咄咄逼人，態度很是謙卑，言語之間透露出一個父親對女兒的疼惜和愛護，他覺得女兒在公主府受了委屈。想把她帶去陸家撫養，希望這回陛下可以許陸離自己抉擇跟著父親還是跟著母親。

  其實當年皇帝就沒有干預過陸離歸誰的問題，當時陸煥之和榮安和離鬧得很難看，那時榮安即將臨盆，兩人都對對方深惡痛絕，自然也不想要這孩子。

  當時陸煥之要放外任，不可能帶上這孩子，但陸家爭取過，希望把這孩子接去陸家撫養，榮安也是這麼想的，可太后不同意，她認為孩子一定要跟著母親，尤其是女孩子，跟著母親更好，便駁回了陸家人的請求，勒令榮安必須撫養陸離。

  現在陸離也這麼大了，陸煥之也回來了，雙方再次就陸離的撫養權爭吵起來，但當年是雙方都不想要孩子，如今是雙方都想要，皇帝也難斷家務事，說就聽陸離的意思吧，她想跟誰就跟誰。

  得了皇帝這句話，陸煥之心裡就穩了，只要阿離不反悔，以後就是跟著他了，只是今日榮安說的，他一月俸祿還買不起阿離一朵頭花，確實挺傷人的，他還得努力呀，不僅為了阿離，也為了父母妻兒。

  另一邊陸離收拾著大包小包突然上門，可把陸家門房嚇了一跳，四姑娘這是哪一出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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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陸離來的是陸煥之的長隨陸昌，他陪同陸離去上院向老夫人陳情，大致說了一下四老爺的意思，四姑娘日後就住陸家了，老夫人安排一下，看看是住四房的院子還是住姑娘們的繡樓。

  老夫人一時也沒反應過來，她雖然一直都希望陸離回到陸家，但這麼突然她也沒做好準備，她問陸離想住哪兒，在四房住是和父親母親弟妹住一塊兒，如果想和姐妹們住一塊兒就去繡樓住，只不過繡樓里已經住了許多姐妹了，怕她去了有些擠。

  陸離知道四房的院子也寬敞不到哪裡去，她不想和繼母繼妹同處一個屋檐下，便說住去繡樓。

  老夫人便讓人把她的東西搬去，她和陸離說會兒話：

  「你母親知道你要來陸家長住麼？」

  陸離搖搖頭，話還未出口眼淚就先流下來了。

  老夫人看她這樣拉她到身邊來攬住輕輕拍哄，孩子一定是受了大委屈才會不辭而別。她也聽說過一些陸離在公主府的待遇，但陸家怎麼敢和皇家爭。以前老四不在，她也不會搬回來，如今她父親回來了，她才敢和母親決裂，搬到父親家裡來。

  搬來了也好，她姓陸，本就是陸家人，就該住在陸家，只是不知道老四那邊怎麼樣了，就這樣貿然把陸離帶回來了，公主會和他鬧吧。

  「搬來了就安心住著，這個家裡人人都是你的血親，大家都會疼愛你，旁的事情讓你父親去料理吧，你別操心了。」

  她相信兒子的能力，當年和公主和離他都打了個漂亮的翻身仗，如今搶女兒的撫養權也一定不會輸的。

  不管日後怎樣，最起碼老夫人此時的態度讓陸離很是心安。

  陸離大包小包搬過來，人還在上院其他幾房的夫人便都知道了，不管心裡如何想，都趕去上院慰問。

  老夫人也叮囑了大夫人，日後阿離的吃穿用度都比照著府中姑娘的份例來，大夫人誠懇應下，親自領著陸離去看她的住處。

  在路上大夫人就和阿離說，這府中人多地少，比不得公主府闊氣，希望她多擔待，和姐妹們住在一處雖然擁擠，但也熱鬧，家裡的姑娘她以前也都處過，應當心裡有底的。

  陸離也知道，府中本來就人多地少，處處擁擠，她還執意要搬過來，本就是她的不是。且家裡那麼多姑娘，日後若是起了爭端，又要讓長輩頭疼了，便誠懇的低聲道：

  「阿離叨擾了。」

  大夫人微愣，隨即笑道：「你這孩子，說什麼叨擾，這本就是你的家，我只是過意不去，讓你棄了那富貴鄉來家裡吃苦，怕你日後後悔。」

  「阿離不悔，一家人在一處比什麼都強，從今往後不求錦衣玉食，只求豐衣足食。」

  大夫人欣慰點頭，陸家只是比起公主府差了些，但也是官宦人家，能窮到哪兒去。

  他們這幾房先不說，陸煥之在揚州做了八年的鹽運使，能沒點銀子？只是書香人家得收斂著些，財不外露，不像勛貴世家可以驕奢淫逸。

  四夫人跟著大夫人同去，她作為繼母原該對這原配嫡長女儘儘心，但她私心裡是希望陸離不要回來的。

  好在陸離還算懂事，主動要求住到繡樓去，不住在四房的院子。

  「府中的姑娘衣食住行都是按宮中的份例走，但誰家的女兒誰心疼，各人私下貼補旁人也沒的說，四姑娘放心，你七妹妹有的定然也有你一份。」

  陸離笑著對四夫人道謝，知道她只是說說而已，父親或許能對兩個女兒一視同仁，四夫人定然會偏愛親生的女兒，她能理解也能接受，連她的親生母親都偏心，還能指望繼母關懷麼？只是希望父親能對得起她的破釜沉舟背水一戰。

  大夫人帶著陸離到了姑娘們住的繡樓，陸離以前來玩過，這棟繡樓高三層，每層四間房，卻已經住了五個姑娘，陸離來了就有六個，正好每層住兩個姑娘。主子一間房，下人一間房，其他諸如放東西的庫房一類的房間，是沒有的。

  陸離身後跟著的奶媽薛媽媽和丫鬟曉宛無奈的對視了一眼，這就是她們之前擔心的。

  要知道陸離在公主府住的鎖秋樓，就和這棟繡樓差不多大，那裡只有她一個人住，領著十幾個下人，這兒卻有六個姑娘，實在是太擁擠了，想想就讓人頭皮發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