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挖屍

  山裡的路很不好走，因為剛下過雨的緣故，很多地方都積成了水坑，除了滿地的腐爛樹枝外，我們偶爾還能看見一些村民采菌子留下的邪印。

  可找了一圈後，我們並沒有在山裡發現任何可疑的地方，也沒有看見滿地毒蛇和鳥類屍體的場面。

  負責帶路的阿豹這時候也累了，轉回頭來對我說，「會不會是小孩子發燒做了噩夢，醒來後分不清夢境和現實，所以胡說八道？」

  他表示我們已經找遍了整個山坡，根本沒發現滿地的毒蛇死屍，更加沒有看見任何鳥類的屍體，山里倒是經常起霧，不過這些霧氣都是雨水蒸發後形成的，也不存在任何陰氣留存。

  我緊抿嘴唇想了想，感覺大虎應該不會在這麼重要的事情上撒謊，便催促阿豹繼續往前找找看。

  阿豹只能同意，帶我走進了林子更深一點的地方，邊走邊說道，

  「翻過這座山之後，就能到另一個城市了，這片林子不算大，再往前走上幾公里就到了隔壁縣城，我感覺你們多半找錯位置，我在這裡生活了十幾年，從來都沒有見過那種地方。」

  阿豹的話同樣引起了我的疑惑，可出於刨根問底的決心，依舊堅持著往前走。

  走了十幾分鐘左後，我們來到了樹林最核心的一段區域，這裡的植被比外面更深一點，叢林密集，到處長滿了一人高的野草，阿豹已經懶得往下走了，告訴我這裡就是樹林的核心，那幾個小孩就算跑得再遠，也不至於來到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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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點點頭，卻被林子裡面的環境給吸引住了。

  只見樹林中間的一個地方，居然出現了一個隆起的鼓包，好像是一座剛剛搭建起來的新墳，但墳頭土因為長期受到雨水的沖刷和浸泡，已經坍塌得很厲害，還出現了幾個拳頭那麼寬的裂縫。

  「那是什麼？」

  出於好奇，我立馬走上去，阿豹快速跟在我後面，同樣看見了那個塌陷的墳土包，一臉驚訝道，

  「奇怪，這裡怎麼會出現一座墳！」

  你回頭看著阿豹，「你不知道嗎？」

  阿豹黝黑的臉上寫滿了疑惑，連連搖頭，表示自己並不清楚，「上個月我打獵的時候還來過這裡，那時候這裡是一片窪地，而且這深山老林的，最近的村子也是五六里開外了，誰會跑到這種地方來修墳？」

  阿豹的話讓我陷入了沉思，再次看向那座墳土包，怎麼看都感覺怪異。

  這個墳包一看就是在倉促間堆起來的，沒有立碑，上面也不存在任何文字信息，甚至都看不見有人祭拜的痕跡。

  可通過墳堆的土漬和顏色判斷，墳包應該是在不久前剛搭建起來的，間隔絕對不會超過一個月。

  「這也太奇怪，深山老林出現一個無主的墳包，連貢品和香燭也沒有，還建造得這麼馬虎……」

  阿豹摸了下後腦勺，滿臉都是疑惑。

  我已經想到什麼，指著墳包下面被雨水沖毀的地方說，「看來導致大虎感染陰氣的源頭已經找到了，就在這個墳土包下面。」

  墳包修建得這麼潦草，一看就是在慌亂中堆積起來的，其次墳頭沒有墓碑和香燭祭拜，說明修墳的應該並不是死者的家人。

  我懷疑被埋在墳頭下的死者並不是正常死亡，甚至極有可能牽扯到兇殺案！

  「不會吧？」阿豹大吃一驚，嚇得臉都白了，說你又沒有見過屍首，光看一眼墳頭就能判斷出下面的人是死於兇殺？這也太不可思議了。

  我笑笑說，「這沒什麼了不起的，經歷的事情多了，自然就有經驗了。」

  我能判斷出死者死於兇殺，除了因為以上兩點之外，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出於大虎的遭遇。

  如果死者是正常死亡，就不可能產生那麼強烈的怨氣，更加不會感染到一個路過的小孩了。

  阿豹臉色發白地問我接下來打算怎麼辦？我想了想，讓阿豹趕緊下山通知蔣愛國他們，順便幫我搞幾把鋤頭和鏟子。

  阿豹更震驚了，反問我是不是打算挖墳？我點點頭，指著塌陷掉的墳土包說，「死者一看就是非正常死亡，死後被人倉促地埋在這裡，說不定有重大冤情，不把墳墓挖開，我就沒有辦法搞懂它究竟存在什麼執念。」

  而如果化解不了這個陰靈的執念，任由它的怨氣滋長下去，早晚會養成一個大麻煩，這次受害人是大虎，下次可就說不定是誰了。

  阿豹勉為其難地點頭，「那好吧，我這就下山幫你找工具。」

  打發走阿豹，我就在樹林旁邊找了塊比較乾燥的地方，坐下來抽了支煙，同時仔細打量這個墳土包的環境。

  果然墳土包附近出現了好多死蛇和小型動物的屍體，尤其是墳頭塌陷的地方，還有很多地下水滲出來，形成了一條彎彎曲曲的小溪。

  看到這裡我全明白了，通常含冤而死的人，屍體身上都會存在一股怨氣，怨氣得不到化解，會一直聚集在屍體上面。

  那個挖坑埋屍的人把現場處理得太潦草，沒選對地方，反倒把屍體埋葬在了地下水的泉眼處。

  加上這段時間山里連續下暴雨，導致地下水瘋狂外泄，沖刷在屍體身上，水流在浸泡屍體的同時，也帶走了死屍身上的怨氣，慢慢匯聚到那條野河溝裡面，導致河水也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污染。

  「不明白這傢伙生前到底遭遇了什麼，死後怨念居然這麼重，還真是麻煩。」

  我掐滅菸蒂，對著墳頭髮愣，心裡想著一切只能等我把棺木挖開之後再說了。

  山里路很不好走，我足足等了兩個多小時，直到天快黑了，阿豹才帶著蔣愛國他們趕到了這裡。

  蔣愛國甩著一身肥肉，大老遠就開始罵娘，「狗曰的，當年日本鬼子都找不到的地方愣是被你們給發現了！」

  我扭頭一看，發現這死胖子沾了一身的淤泥，也不知道爬山的時候摔了幾跤。

  我忍住笑意，走到他前面說，「挖墳的東西準備好了沒有？」

  蔣愛國罵罵咧咧丟來一個口袋，說都在這裡了，直接弄吧。

  我打開包袱，把那些農用的器具都組合起來，又取出一炷香黃，一把紙錢，圍繞墳頭點燃，先對著死者祭拜了一下。

  挖墳畢竟不是什麼好事，容易驚擾下面的陰靈，招來報復。

  但我這麼做畢竟是為了調查清楚真相，對這個陰靈來說也沒什麼損失，估計它應該不會跟我計較。

  灑完紙錢後，我扭頭招呼蔣愛國過來幫忙，誰知這死胖子早就躲得遠遠的，說什麼也不肯過來。

  沒轍，我只好朝手心啐了兩口唾沫，扛起了鋤頭獨自往下挖。

  墳土上的泥漬很鬆軟，挖起來倒是不怎麼費力，大概六七分鐘左右，我腳下已經出現了一個泥坑，同時鋤頭也咯到了一些堅韌的東西，當我把泥土輕輕刨開之後，頓時發現了一卷用來裹屍的草蓆。

  「居然連口棺材都沒有。」

  我暗暗皺眉，招呼阿豹和蔣金榮過來搭把手，沒費什麼勁就被裹屍的草蓆挪到了地表上。

  此時天色已經慢慢黑下來，我讓阿豹打開手電筒，站在高一點的地方替我們照明。

  燈光打在裹屍的草蓆上，能夠看到一些發黑泥土，以及土漬中明顯伴隨的血腥味。

  蔣愛國和蔣金榮都躲得遠遠的，一臉嫌棄，不敢接觸屍體，我因為有過不少次挖屍經歷，倒是不覺得有什麼，直接找來一塊白布，掩住嘴巴和鼻子，然後慢慢掀開了裹屍用的草蓆。

  不出所料，草蓆下面卷著一具年輕的女人屍體，屍體被埋在地下的時間大概在十五到二十天左右，已經有了一些腐爛的痕跡，但整體保存得還算比較完好。

  除了這卷草蓆之外，我還在女屍臉上發現了一張白布，輕輕揭開屍布，立刻呈現出一張紫黑扭曲、充滿了驚悚的臉。

  女人的五官還算精緻，可臨死前顯然承受了巨大的痛苦，導致面容錯位，整體看上去十分猙獰，連嘴巴也大大地長著，露出發黑的牙床，一股強烈的腐臭伴隨著土腥味傳來，令人作嘔。

  蔣愛國忍不住要吐了，趕緊取出風油精，滴了幾滴在鼻子下面，阿豹和蔣金榮更是嚇得臉色慘白，都不敢去看女屍那張紫青色的臉，紛紛捂著嘴巴退後說，

  「這女人死得可真慘，到底是誰幹的？」

  我沒有說話，目光沿著女屍的身體下移，很快集中在小腹下面，竟發現女屍大腿內側還殘留著大量血霧，連褲子都完全被染黑了，心裡一思索，大概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蔣愛國小心翼翼走來，同樣跟我一眼打量起了女屍，當看到屍體腿上已經乾涸掉的大面積血斑和血塊之後，忍不住驚呼道，

  「難道是因為難產造成的大出血而暴斃？」

  我搖了搖頭，「應該不是。」

  這年頭醫療水平已經很發達了，即便女性難產也很難導致死亡，最多是保不住胎兒，其次就算是因為難產而死，家屬們處理屍體的方式也不該這麼潦草。

  直覺告訴我，這女屍背後肯定還隱藏著別的死因。

  蔣愛國一臉不淡定，問我打算怎麼查下去？

  我笑了笑，說這還不簡單，直接讓女屍把自己的死因說出來不就好了嗎？

  「屍體怎麼開口？」

  我的話讓蔣金榮和阿豹都感到不可思議，蔣愛國則是猜到我打算幹什麼了，一臉膈應地甩甩頭，說那你快點問吧，我去外面幫你放風。

  這死胖子跑得倒挺快，一溜煙的功夫就跑遠了，我無奈只好取出經線，自行綁在了女屍的四肢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