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查探
2024-10-13 03:36:39
作者: 小丑
其實大虎也就跟我見過兩次,還不算太熟悉,估計是身體剛好,有些怕生,很委屈地往後躲了躲。
蔣愛國說,「躲什麼?乾爹問你話呢,趕緊照實說。」
大虎這才怯怯地看我一眼,說出了實情。
他說上星期,自己陪老媽回了外婆家,感覺農村太無聊,所以叫上幾個熟悉的小夥伴,一起進了後山挖野蘑菇。
貴州這一帶比較流行吃菌子,雖然沒有雲南那麼瘋狂,可靠著得天獨厚的地理環境,山里冒出的野生菌子數量同樣不少。
很多山里小孩都能分辨這些菌子有毒沒毒,大虎不是第一次進山里撿菌子了,對路況很熟悉,一開始跟往常一樣沒什麼區別,直到他們走進了樹林深處,卻發現那裡起了一片很濃的霧瘴,白茫茫的,看起來特別奇怪。
大虎出於好奇,直接跑進了起霧的地方,結果卻在那裡看見了好多腐爛的死蛇,嚇得他連竹筐都不要了,趕緊跑下山,因為心裡太慌,才導致在下山途中踩空了,失足掉進了那個野河溝,當場嗆水失去了意識。
等他再醒來的時候已經被村民救起來了,只是意識一直迷迷糊糊的,總也提不起精神,而卻每次昏迷的時候,都會夢到自己回到了那個山溝,還看見一個滿臉腐爛生蛆的女人,在水中咧著嘴對自己冷笑。
「這麼說你不是下河洗澡才導致的溺水?」
聽完大虎的交代,我再次把目光眯緊了。
蔣愛國有點後知後覺,在大虎屁股上拍了一把,說傻兒子,死蛇有什麼好怕,一點都不像我。
大虎緊張地搖搖頭,說爸,你是沒看見,那地方的死蛇好多啊,而且樹上還掛著死麻雀,整個林子,但凡是起霧的地方,到處都是動物屍體,連鳥叫聲都聽不見,別提有多嚇人了。
「兒子你說啥?」
蔣愛國這才意識到不對勁,眉頭抖了一下,轉過臉來看我,「老弟,這……」
「看來你媳婦娘家那片山里出了大問題。」
我把眉頭擰起來,說山里起霧不奇怪,會出現動物屍體也不奇怪,怪的是這些動物屍體這麼集中,好像上趕著跑去同一個送死似的,這種現象不正常。
蔣愛國也納悶,用手摩挲起了下巴,
「難不成山里出了什麼邪物,利用這種辦法害人?」
「難說。」
我把眉頭狠狠地皺了皺。
入行這麼久,什麼怪事我都見過了,就算有人告訴我,山裡有妖怪吃人我都能信。
綜合大虎的描述,我感覺那個出現在他夢裡的「女人」,應該就是導致那股陰氣入體的源頭,但具體的事還得親自進山去看一看才知道。
蔣愛國有點不樂意,「反正我兒子的問題已經解決了,沒必要管這種閒事,還是早點收拾東西回去算了。」
我搖了搖頭,說你兒子的問題是解決了,可村里還有其他人,那些村民也有兒子,如果不把這件事情調查清楚,搞不好還會有小孩出現類似的情況。
蔣愛國無語道,「我的哥,你還真把自己當救世主了,這麼多事你操心的過來嗎?」
我嘆氣說,「我確實操心不了這麼多事,可遇見了就該管,再說了,出事的地方離你老婆娘家也不遠,你就不怕自己老婆的娘家人遭殃?」
蔣愛國沒吭氣,表情像是便秘了一樣,好一會兒才無奈地說,
「行吧,那東西連我兒子都敢害,看來是活膩歪了,這次我跟你進山去看看,到底是什麼邪門的東西在作祟。」
商量好主意後,蔣愛國就去外面打電話了,回來告訴我,
「事不宜遲,明天我們就出發吧,剛好我堂哥有空,可以免費開車帶我們過去。」
我點點頭,表示同意。
下午兩點,蔣金榮再次開車過來接我們,蔣愛國接到電話之後,立刻陪我一起下了樓,他老婆則繼續留在家照顧孩子。
進山的路上比較顛簸,蔣金榮這輛半報廢的豐田皇冠在馬路牙子上左搖右晃,把我顛簸得不行。
他對我們要進山的事情表示了不解,「孩子不都恢復了嗎,幹嘛還要往山里跑?」
我說孩子是恢復了,可導致孩子「生病」的源頭還沒有得到解決,感覺山里那玩意挺邪乎,如果不早一點搞定,說不準會有其他村民倒霉。
這次蔣愛國兒子是運氣好,只是無意中遭到了驚嚇,受到怨氣影響,可萬一哪個村民徹底衝撞到了那個邪物,那後果可就難講了。
蔣金榮對我的說法大為佩服,撮著牙花笑笑,「秦老闆果然很仗義,這年頭像你這麼有正義感的人可不多了。」
蔣愛國嘟囔嘴道,「這有什麼值得夸的,丫就是這個德行,成天打抱不平,到處給自己找事做。」
我都懶得離他,靠在車坐墊上閉目養神。
車子緩緩行駛了好久,總算開過那條盤山公路,繼續往前走了十幾分鐘,我們來到了蔣愛國媳婦從小生活的村子。
這個村寨規模不大,典型的苗家風格,蔣愛國說繼續往山里走,就能抵達苗族自治州了,所以這一帶的苗人數量很多,已經屬於苗疆範疇。
我好奇道,「既然這裡也屬於苗村,那村裡有蠱師沒有?」
他對我翻了個白眼,說老弟你是不是秀逗了,世界上哪有這麼多蠱師啊,苗族現在被劃分成兩派,一派是生苗,另一派的熟苗。
一般稱得上熟苗的,都收到了漢族文化的影響,生活方式早就變了,也沒人會研究怎麼煉蠱。
只有那些隱居在深山老林的特殊部落,才會保持煉蠱的習慣,不過這樣的村寨現在已經很少了,走上百八十里也未必能碰上一家。
說話間我們已經進了村子,蔣愛國對村子裡的情況很熟悉,立刻帶我去見了他老丈人和丈母娘。
兩個老人年紀都很大了,尤其他老丈人還耳背,溝通起來很不方便,沒轍蔣愛國只好去村里找了個叫阿豹的年輕小伙子,要求他帶我們進山檢查情況。
阿豹是村長家兒子,今年只有十六歲,身材瘦高,動作靈活,是村里為數不多繼承了獵人手藝的年輕人。
蔣愛國說這個村子受到漢化的影響,大多數青壯年勞動力都進城打工了,留在村裡的基本都是些生活不便老人,很少像阿豹這樣的,會隔三差五進山打獵的年輕人。
我對這個阿豹很感興趣,走到他面前問道,「你今年十六歲,按理說應該上高中吧,怎麼沒去念書啊?」
阿豹皮膚黝黑,長得的健碩,但笑容卻十分靦腆,「我不喜歡念書,從小就在寨子裡長大,早就習慣了山裡的生活。」
我說小孩子還是要多念書,學點知識才好,到時候找個好出路,也能改變大山深處的生活面貌。
阿豹憨傻一笑,抓了抓後腦勺,「你說的大道理我都不懂,我只是覺得山里生活起來很自在,沒必要做出什麼改變。」
想不到這個小年輕性格這麼淳樸,我也就不再說什麼了,簡單收拾好東西,跟著阿豹一起進了山。
跟隨我進山的人不多,除了蔣愛國和蔣金榮,就只有經常進山里打獵的阿豹。
這小伙子身材靈巧,動作很敏捷,在山裡上躥下跳絲毫不受影響,只是苦了蔣愛國,走在後山的爛泥路里,到處躲泥坑,一不小心坐了好幾個屁股堆。
山里濕氣比較重,蔣愛國邊走邊罵,說狗曰的天怎麼這麼冷。
阿豹解釋說這幾天老下雨,導致後山好幾個地方都塌方了,之前他放了幾個捕獸夾子,也不知道現在究竟有沒有收穫。
走著走著,我們來帶了一個山坡下面歇腳,阿豹指著不遠處的一條野河溝說,
「那裡就是大虎落水的地方了。」
我趕緊抬頭去看,發現河溝地形比較古怪,兩側都被山坡包夾,很難靠近,只有左邊有個比較抖的斜坡,能夠勉強通過。
到了河溝附近,我立刻找來一個竹筒,給竹筒接滿水,帶到岸邊研究。
蔣愛國很不解,問我研究河溝里的水幹嘛?
我解釋道,「你兒子是掉進河溝,嗆水之後才染上那股陰氣的,河水可以充當陰氣的媒介,我只要測試一下這些水干不乾淨,就能確定山里是不是真的在鬧邪了。」
黎巫的法門和道家不一樣,這次進山我沒有帶羅盤,而是準備了一個藍色的布袋子,裡面裝了不少用來輔佐施法的材料。
我把河裡的水裝在竹筒里,沉澱了一會兒,隨後取出一小包硃砂粉末,輕輕摻在水裡。
硃砂遇水即化,一開始沒什麼異常,可不到半支煙的功夫,我就感覺竹筒里的水質慢慢變得渾濁,還翻起了一股黑色的臭氣,與硃砂融合的地方顏色在逐漸變黑,變得黏糊糊的,出現很多粘稠的絮狀物。
「這是什麼?」
阿豹和蔣金榮一臉好奇,都忍不住把頭湊過來。
蔣愛國則是抖了一下臉盤上的肥肉,吃驚不已道,「硃砂遇水沉澱,居然被染得這麼黑,簡直跟抹了鍋灰似的,看來這條野河溝的確很邪門。」
我搖搖頭,指向河溝對面的矮坡,「恐怕問題不在河溝,應該是山里最近老下雨,雨水沖刷地面,導致受到了陰氣污染,最終匯聚到河道里,才出現了這種跡象。」
說來說去還是得進山看看情況,我收拾好東西,對阿豹說道,「走吧,你幫我帶路去山坡後面看看。」
阿豹立刻答應了,繼續走在前面,蔣愛國和蔣金榮已經爬不動了,只好留在河溝下面等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