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吃人的地方

  面對馬國華的重申，這位魏大姐的表情才好看了一點，但還是轉過臉，一副不太信任的模樣。

  我理解她的高傲，畢竟是「上頭」派下來的人，對我們這種江湖神棍不屑一顧也很正常，只是這幅拽模拽樣的嘴臉讓人有些接受不了，也懶得和她打交道。

  好在並不是人人都看不起我們，隊伍中年紀最小的孫飛立刻就把手伸過來，跟我握了握手，笑著說，

  「你就是秦風吧，我聽馬處說過你，聽說你的老師是個特別厲害的修法大師，有機會可得幫我引薦一下。」

  那個來自河北滄州的陳國濤則是個很直爽的人，哈哈一笑說，「得了吧，聽馬處說這位古爺比較喜歡清淨，人家哪有閒心見你？」

  見面之後，我們被請進了派出所裡面的會議室，馬國華坐在了主位上，簡單寒暄之後，開始正式下達命令，

  「大羅山的事情鬧得很大，根據我們現在掌握的情報，那個洞子下面可能存在秦漢時期留下的古遺址，上面對這件事很重視，要求我們要儘快搞清楚裡面的情況，同時負責剿滅那些害人的鬼面猿。」

  「這次行動的難度不小，除了隊伍中的修行者，還需要配備一支武警中隊一起參與行動，希望大家認真對待，千萬不要犯了掉以輕心的毛病。」

  接著馬國華還發布了很多行動細則，因為王所長和馬隊曾經進入過那個洞子，同樣被邀請在會議上發言。

  我不太適應這些公職人員開會的氛圍，聽了幾句就開始打瞌睡，好不容易熬到會議結束，約定好了兩天後正式出發，大家一起進山，重新走進那個山洞看一看情況。

  

  會議結束後，我打著哈欠走出派出所值班室，王所長追上來，說秦風，剛開會的時候你怎麼一直在打瞌睡啊？

  我笑著說自己不習慣這麼嚴肅的氛圍。王所長苦笑了一陣，說後天就要進山了，上次去大羅山遭遇了這麼多危險，我到現在心裡還打鼓呢，你可得認真準備一下，免得到時候又發生危險。

  我笑了笑說怎麼會，馬國華不是帶了那麼多有關部門的修行者嗎？這些人能力都挺強的，我們幾個只負責打醬油，帶他們進山洞就好。

  王所長無奈道，「希望是這樣吧，哦，對了，有個情況我差點忘記跟你說了，方萬福，就是那個假藥販子也被放下來，後天也會跟我們一起進山，你不會心裡不舒服吧？」

  我笑了笑，搖頭說怎麼會呢，我大奶奶都託夢給我，讓我不要追究了，不過方萬福畢竟是個普通人，要他跟我們一起去那麼的地方，萬一出事了咋辦？

  王所長嘆氣道，「沒辦法，我們對進山的路況不熟悉，方萬福又經常在那個地方採藥，有他帶路才能確保儘快抵達那個洞口，而且他自己也不肯放過這個立功的機會，上面已經承諾了，只要這次行動順利，就不在追究他無證賣藥的事情。」

  我說好吧，怎麼安排是你們自己的事，反正我和巴頌只負責過路打醬油。

  從派出所出來，我又接到蔣愛國打來的電話，說自己結了一筆「女明星轉運」的業務，問我有沒有興趣幫忙？

  我苦笑說自己暫時回不去了，恐怕短時間內沒辦法處理這些業務。

  蔣愛國很不解，問我最近到底在忙什麼？我想了想，還是偷偷把這次的事情告訴了他。

  蔣愛國一聽就急了，在手機那頭跺腳，罵我傻缺，「老弟你是不是腦子有問題啊，咱們是中間商，又不是體制內的人，幹嘛成天跟這幫人打交道？」

  我不明白蔣愛國為什麼會有這麼大反應，怎麼就不能跟公職人員打交道了。

  蔣愛國無語道，「術士不入公門，是我們這一行的鐵律，而且跟體制內的人打交道特別麻煩，搞什麼都需要報備，運氣不好很可能惹火上身啦，你可別忘了，咱們幹的買賣大多數都是見不得光的。」

  我撇嘴說都什麼年代了，你怎麼還老是抱著這些老古董的思想。

  再說了，這次的事情是古爺交代我去乾的，也算是師門的考驗之一，我根本就找不到拒絕的理由。

  蔣愛國說，「隨便你吧，到時候惹了禍可別怪老哥沒提醒你，總而言之一句話，這些公門的人跟我們不是一條道上的，以後儘量少招惹他們。」

  說完他就氣哼哼地掛了電話，我有些無語，只能聳了聳肩，帶上巴頌回了老家。

  考慮到後天就要行動，為了避免老爸老媽擔心，我只好說謊騙他們，說自己回老家待了這麼久，生意上的事沒人照料，必須儘快返回重慶了。

  爸媽都挺通情達理的，叮囑我要注意身體，別為了賺錢那麼拼。

  事後老媽又單獨把我拉到一邊，很小聲地問我，「對了秦風，你跟你說句實話，之前你不是交了一個女朋友嗎，既然感情那麼好，為什麼每次回家都不把人帶回來讓我看看？」

  「呃……她工作忙，去了外地出差，可能最近兩三年沒辦法跟我回家了。」

  我摸了摸鼻子，發出一陣苦笑。

  關於林雪的事情，一直是我內心深處最不願意被人提及的痛，可老媽並不知道這些，總是隔三差五催我，有空一定要把女朋友帶回家給她看看。

  面對我的推諉，老媽沒好氣說，「你別騙我了，是不是你條件太差，人家看不上你，已經跟你分手了？」

  我一臉詫異，問老媽為什麼這麼想。

  老媽說，「以前每次回家的時候，你都會背著我和你爸，偷偷在臥室給那女孩打電話，有時候一打就是好久，可這次你連一個電話都沒有。」

  「……」

  我無語了，老媽這麼細心，幹嘛不去做偵探？

  老媽又開始唉聲嘆氣，說失敗了不要緊，你還年輕，要不改天我托家裡的親戚再幫你介紹一個吧，你大姨的表嫂家有個外甥女，她鄰居的姐姐家侄女就挺不錯……

  我頭都大了，趕緊說自己有正事，拎著行李箱跑出家門口，對正在幫我爸換燈泡的巴頌說，

  「趕緊走，再不走走不了了。」

  巴頌從牆上跳下來，見我這幅趕蒼蠅一樣的狼狽相，忍不住笑笑說，「老人也是為你好，要不你留下相一回親再走？」

  「媽的，要你多事！」

  我沒好氣地瞪他一眼，連夜跑路，到了鎮上的招待所開房。

  隔天我們去鎮上買了一些出行需要用到的設備，靜靜等待出發。

  這期間老金也給我打來一個電話，追問我和巴頌什麼情況，怎麼在老家耽誤了這麼多天。

  我把事情告訴了老金，說最近幾天沒辦法處理業務上的事，讓他多擔待點。

  老金笑呵呵地答應下來，「你嫂子和麗珠暫時都不走了，最近一直留在店裡幫我打點生意，你忙自己的事情吧，回不回來都無所謂。」

  媽的，又是個有了媳婦就忘記兄弟的傢伙，真特娘操蛋！

  當天晚上，王所長找到我，說是明天一早就要出發了，問我準備好了沒有？我表示事情都安排差不多了，隨時可以出發。

  這次出動的隊伍規模不小，遠比上一次去大羅山的人手還要充足。

  除了負責帶隊的馬國華，和他從北京帶來的四個修行者外，還有一支全副武裝的武警隊伍，由馬國華的堂弟馬隊負責帶領。

  此外就是王所長率領的警察隊伍，也有五六個人。

  這些都屬於官面上的人，我和巴頌被夾在隊伍中間，顯得有點格格不入，一路上也沒怎麼說話。

  在前往大羅山的路上，我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

  雖然小時候村里流傳著不少關於大羅山「鬧鬼」的傳聞，但也只局限在傳聞階段。

  後來我長大後，曾經跟一個本家親戚聊過這些事，他直接回我一句，「扯淡，哪有這麼多神神鬼鬼的事？」

  就算是一輩子生活在大羅山腳下的村民，也都認為大羅山的傳說只是謠言，至少說明那地方應該一直都很安靜，很少會有山精野魅傳進普通人的生活。

  可為什麼現在會鬧騰得這麼厲害？

  究竟是什麼原因，導致那個山洞裡的生物，開始向人類世界擴張了呢？

  這個問題我找不到答案，只是直覺告訴我，這一切的背後恐怕不是那麼簡單，搞不好我們這次進山需要面對的，並不僅僅只是那些鬼面猿而已。

  山路很顛簸，很快就來到了大羅山腳下，望著眼前那片高聳如雲的重巒疊嶂，每個人的心思都很沉重。

  這裡是湘西腹地，同時也位於苗疆的交界處，自古以來就流傳著大量神魔鬼怪的傳言。

  從小接受到的教育告訴我，一切封建迷信的外門邪說都不可靠，可隨著年齡的增長，加上這兩三年經歷過的事，我已經對這些民間流傳的話深信不疑，越來越覺得在我們生活的社會背後，可能還存在一個用科學解釋不了的世界。

  山裡的路並不好走，我們不得不拎上開山刀，一路清理路邊的雜草。

  好在這次的天氣不錯，沒有下雨，等爬到山腰後，走在隊伍前面的馬國華忽然停下來，皺眉看著跌宕起伏的山脈，把眉頭皺得很緊。

  王所長走上去，小聲問，「領導，怎麼了？」

  馬國華沒有說話，倒是他旁邊那個來自老君山的年輕道士孫飛，正手拿羅盤，喃喃自語道，

  「這裡的地勢波巒起伏，連綿不絕，望山字，走水流，人越多，禍就越多，從風水學上說，這裡是個吃人的地方，恐怕行動不會太順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