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互通商市

  天道自有輪迴，每個帝王都有相應的氣數。

  有了墨楚玄的支持與理解，雲瀟治起病來更加寬心，哪怕沒處尋不說，她也會盡力把人救活。

  當大夫的沒有害人命的道理，哪怕活著真的比死了還要痛苦，她也要將病人的命挽留在這世間。

  第二天，雲瀟讓下人們小心翼翼地將皇帝搬到貴妃榻上，這裡離陽光更近，能夠照射到柔和的陽光，外面有花有草是十足的美景。

  「陛下先在這裡暫且休息，我去給陛下煎藥，等一會兒藥來了，陛下一定要按時喝掉。」

  皇帝越發的不愛說話，他甚至連一個眼神都吝嗇贈予，雲瀟沒指望他有所回復，說完話後就敢去偏殿，看著煎藥。

  

  回來的時候皇帝已經昏昏欲睡，腐朽的身體在太陽光下有種極致的拉扯感。

  熱氣騰騰的藥放在一旁的小桌子上。

  現在的皇帝雖然貴為九五之尊，但他身上已經沒有半點的威脅力，雲瀟在一旁輕輕地呼喚兩聲皇帝從睡夢中醒來。

  「朕不是說了，這些藥都不要再端上來了，朕不會喝的。」

  雲瀟不為所動，依舊蹲跪在一旁，將點心一起拿出來。

  「陛下剛剛可是答應了我的，說好了要喝掉這些藥，現在又出爾反爾，不都說陛下一言九鼎，難道陛下貴為皇帝還欺騙臣一介草民不成？」

  皇帝從牙縫中擠出一個虛弱的「放肆」，還是免不了要喝藥的命運。

  「變相若是能夠好起來，微臣任由懲罰，可現在太后娘娘把您的身體交給我危城就要盡心盡力，絕不能讓太后娘家失望，讓陛下您的身子不爽利，這藥今日是必須要喝的，若是陛下能一口喝下，那我就允許你吃一顆梅子。」

  皇帝雖然眼神無神，還是驚訝的瞪大眼睛，沒有想到，這個女人竟然敢以這種語氣同她說話，從他不到而立之時就登上帝位，這幾十年來沒有任何一個人敢對他不敬，這個女人是第一個。

  藥還熱，不急於這一時半會兒，看皇帝還沒有要主動喝藥的意思，雲瀟想起什麼就說什麼，反正這裡又沒什麼人。

  難得有一個對皇帝可以隨便的機會，不知道這段會不會被史書記載日後，她是成為挑釁皇帝的第一人，何等的風光。

  「想想陛下您前段時間還用帝王之術威脅了我一番，這麼快自己就倒在床上，起都起不來了。」

  雲瀟裝模作樣地嘆了一口氣，皇帝在貴妃榻上氣的緊握，拳頭又無力的鬆開，他現在實在是太虛弱了，就連皇帝的威嚴都使不出來了。

  「嘖嘖嘖，要是早知道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您在那時候會不會對我好點，現在我也不至於逼著你喝藥啊。」

  雲瀟摸了摸碗身，藥已經沒那麼燙，可以入嘴了。

  皇帝緊閉牙關，勺子根本就餵不進去。

  接下來更加大不敬的一幕發生了。

  雲瀟竟然捏住了皇帝的鼻子，迫使皇帝不得不用嘴呼吸，以此為機會將藥送進去，這是對待病人屢試不爽的法子，但面前的這位是皇帝，別說捏皇帝的鼻子，就連無意之間膽敢觸碰到皇帝的所有物都是要治罪的。

  雲瀟根本就沒有給皇帝再次說話的機會，他用這個法子快速的將一碗藥餵進去，雖然撒了一些，但終究效果還是不錯的。

  面對皇帝氣憤且震驚的眼神，她擦了擦手上的藥汁，把碗交給下人。

  「您不必看我，若是您有本事就好過來，讓他們把我拖下去打一頓，要是不能，也不必這種目光看著我，我是不會心慈手軟的，畢竟當初您棒打鴛鴦的時候，也沒見對我有仁慈之心。」

  倒是句句肺腑，如果不是趁著皇帝身體政府模樣，她也不敢一吐為快。

  就這麼氣了皇帝一下午，皇帝不能像過去那樣表達自己的憤怒，只能不停的努力做出肢體動作，一下午的時間手掌蜷展，小臂微抬都做到了，太后過來的時候都震驚於這個奇蹟。

  「哀家果然沒有看錯你，你是有些真本事的，比那些庸醫不知道要好多少倍，你做的很好，等你真的將陛下醫治好後，哀家必有重賞！」

  皇帝插不上話，有口說不出。

  雲瀟不等皇帝與太后說話就急匆匆的出了宮，反正他今日的任務完成了，剩下的就交給他們娘倆自己去商量吧。

  第二天，雲瀟抓著皇帝又是一陣吐槽，把心裡不爽快的全都說了出來，說完當下的事情，又開始回憶起過去的事。

  「嘖，真是可惜了您，身體不便說話不利索，不然還真得讓您和我講一講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麼，讓墨楚玄和你決裂這麼多年，就連現在你變成這樣，他都懶得看你一眼。」

  黃帝緊握的拳頭如同泄了氣的皮球一般躺在床上，眼神中的憤怒與光點，正在緩緩消散，他應該也是想到了當年的事情。

  「墨楚玄一個人這麼多年過來，確實太不容易了，你這個做父親的沒有盡到半點做父親的職責，還任由自己的妻妾和其他孩子去欺負一個從小失去母親的小孩。」

  「如今是他還活著，若是他半路夭折，你這個父親就是殺害自己親生兒子的兇手。」

  「口口聲聲說著愛，不僅保護不了愛的人，更憐所愛之人的孩子，都沒有盡心的去照顧，其實你那根本就不是愛。」

  皇帝緩緩的看著雲瀟，此時此刻他的眼神中有不潔有疑惑，更有微弱的反對。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沒有人注意到他眼神中對多年前那些陳年舊事的回憶。

  「那個美好的女子只是死在了你最愛他的那一年，若是你們長久相處最後不一定是怎樣的結局。」

  「你太花心了，見一個愛一個，後宮中這麼多女子還不夠，你還要再去沾花惹草，生了這麼多孩子，你只愛你的江山是嗎？」

  這都是她心中所想，如果是真的愛，又怎會忍受自己心愛的女人死的這麼慘，還無動於衷。

  「你每年在那一日懷念思念，其實都是做給自己的愧疚看的，你愧疚於當年事情的發生，卻因為要守住自己的江山，沒有任何的作為，你對不起她。」

  雲瀟說這些是想要為墨楚玄抱不平。

  「因為你的不作為，更讓你心愛之人的孩子在這世間受苦。」

  「你既不是一個合格的丈夫，也不是一個合格的父親，更不是一個合格的皇帝，你這一生失敗的透徹。」

  仗著皇帝只能生氣卻無法表達，雲瀟將心中的怨氣，連本帶利的說了個夠，若不是怕氣死這個老皇帝，她更難聽的話都說得出來。

  也見著快到了太后往日裡過來的時候，她換上笑臉加皇帝搬回殿內。

  「日頭漸漸西沉，陛下好好休息吧，您是病人，多睡覺有利於腦子恢復。」

  太后剛一過來，雲瀟匯報了一下今天的情況就離開了。

  皇帝多日不上朝，內憂外患，消停了許久的邊境小卒也開始蠢蠢欲動。

  太后想要派人去圍剿，朝堂之上推薦的人眾說紛紜，難以達成一致。

  其中推薦人最多的就是墨楚玄，理由是他曾經征戰沙場數次，在邊境更是經驗豐富，派墨楚玄過去是最省時省力的方式。

  要是放在往常太后肯定就同意了，這一次卻一直壓著沒有點頭。

  「邊境小族又何須我超戰神親自相迎，你們是老糊塗了，還是想損我天朝威風？」

  邊境多次騷擾，百姓被燒殺搶掠的苦不堪言，朝廷遲遲不派兵，摺子多次快馬加鞭送到京中，一直被太后按下不發。

  關鍵是一直這麼下去，絕不是辦法。

  雲瀟白日給皇帝治病，故意激起皇帝的怒氣，其實是想要皇帝經脈疏通衝破阻礙，另外私心確實也想要為當年的事情發生。

  日日在宮裡呆著，這些事情肯定聽了不少。

  偶爾去到王府，看到墨楚玄沒心憂慮的模樣，總是忍不住想要替他分憂，又不知該如何說起。

  今日她特意換了一身粉色羅裙。

  「其實想要安定外邦，不一定要靠武力。」

  墨楚玄微微抬頭又埋下頭，繼續批奏摺：「招安拉攏這些事情不是沒有做過，他們的野心太重總是不安於天朝給他們的好處，過不了多久就又會反叛，對於這些人只有給他們打怕了，他們才懂得收斂。」

  雲瀟提出相反的意見：「非也，若不是真的無路可走，他們又豈會想要打仗？」

  「那依你的意思？」

  「自古以來就有邊境通商的潛力，我朝為何不效仿呢？他們雖然人數較少，又是遊牧民族她說給了他們一個發家致富的機會，他們能夠從別的渠道過上自己的好日子，又怎會天天想著打仗，不如我們就試一試？」

  「你的意思是和他們通商，他們有什麼東西可賣？」

  一群野人罷了，往日裡隨著江河湖泊遷移，他們又能有什麼東西拿出來賣。

  雲瀟一一細數：「動物的皮毛，弓箭，以及他們組中特有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