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病榻前的警告

  「我們也可以派人過去教一教他們該如何工作，如何經商，他們肯安定下來，豈不是皆大歡喜？」

  自古以來還從未有過教敵人耕種之事的例子，如果讓他們學會這些，會不會強大之後反而要攻打天朝。

  這些事情都有風險，而且讓他們與天朝通商，就等於對他們開放門戶，如果這些人有不軌之心在天朝打入內部，就很難控制他們的視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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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瀟知道墨楚玄心中在想些什麼激勵的，想要打消他的疑慮，順便讓這件事情的可行性變得更高一些。

  「我想問你，他們整個民族有多少人？他們的物資是否豐富，他們的文化是否強盛？他們自古以來是否有過強盛的時期？」

  一連著幾個問題，墨楚玄都搖頭相對。

  雲瀟解釋道：「你看，我提到的這幾點他們都沒有優勢，你怎麼會擔心他們在短期內比天朝還要強盛？」

  「那長期以往他們學會了變強的技巧，豈不是會……」

  雲瀟打斷墨楚玄還未說完的話，無奈的點了點墨楚玄的額頭。

  「王業平日裡這麼聰明，怎麼這一次就不能理解我話中的意思呢？長期以往他們一定會被天朝同化，到時候他們早已習慣了天朝的生活，成為天朝的子民，又怎麼會反抗自己的國家？」

  雲瀟細數上輩子讀到的史書，許多民族在入主中原後都會融入到另一個民族中。

  在老祖宗的智慧中，這一招顯然十分有用。

  墨楚玄有興趣的抬起了頭，想要更加深入的了解。

  「繼續說下去，你是從哪裡得到的這些奇奇怪怪的點子？似乎十分有用，不知有無人實踐過。」

  雲瀟還沒看過這個時代背景下的史書，不知道有沒有人在這個時空中用過這種方式，但這並不妨礙她信口胡謅。

  「天下分分合合，合久必分，分久必合。聚散本來就是常理，無論是哪個民族的子民，只要長時間讓他們感受到一種幸福感，他們哪裡還會有反抗的意識。」

  「我們天朝對待他們這些降了的子民，向來是不虧的，只要他們肯努力，在這塊富庶的土地上依舊能夠活出自己的模樣，天朝不虧待他們，他們又怎會成為毒瘤？」

  奏摺還剩許多，墨楚玄聽著雲瀟的這番話，乾脆收了奏摺，專心致志的聽她講。

  「若是讓我建言獻策的話，我會說在前期給他們些誘人的條件，讓他們願意和平與我們相處，不管他們最開始是否抱著壞心思。」

  「以他們現在的實力評估，短時間內他們並不敢太過放肆，等他們真正了解了天朝的文化與天朝通商，他們的利益關係已經絲絲縷縷的深入我朝讓他們一下子抽走，顯然是不太現實的，時間一長思想就會被轉變。」

  「兒童的教育永遠是最有用的抓手，我們為他們族人的小孩提供優惠的入學地，讓他們在受教育的過程中愛戴朝廷，等他們稍微長大一些，便於我們天朝的孩子一樣了。」

  這種從娃娃抓起的洗腦式教育，會讓他們對自己所認定的事情更加堅定，對自己不認定的事情轉變態度。

  不知道是從哪裡學來的方法，雲瀟越說越覺得這個辦法確實可行，也不知是誰在前一世如此機智，用上這樣的方式。

  這個方法深深的打動了墨楚玄，當場他就讓管家給幾位大人送去，帖子讓他們緊急過赴一趟，對這件事情具體的商討商討。

  雲瀟眼見著幾位大人，就要進來匆忙的想要離開，卻為墨楚玄叫助。

  「先別走，一會兒與我一起聽聽他們怎麼說看看是不是你所說的意思，這件事情不能再繼續拖下去了，必須要儘快解決。」

  下人們搬來一柄屏風。屏風影影綽綽的只能看到輕微的影子，並不能看出裡面是否有人云瀟坐在偏殿中，茶水點心早就上好了，諸位大臣進來的時候，她正看著一本史記，悠閒悠閒的喝著茶。

  過來的都是他這陣子培養的心腹，表面上是剛正不阿的忠貞大臣，其實私底下早已倒戈。

  來府中議事倒也算經常，但比這更經常的是，他們經常傳出與王爺不和的傳言。

  「拜見王爺。」

  史書記載的有趣，外面的談話更有趣，雲瀟把書放下，側耳傾聽屏風外他們對此事的見解。

  「……諸位覺得此計如何？是否有別的隱憂？」

  墨楚玄說罷，將問題拋給他們。

  「王爺，我一直以為此事實施起來有莫大的風險，倒不如一網打盡來的穩妥，若是在與他們通商互市的時候，他們尋釁滋事，我們究竟適合處理？」

  另外一個人則是持反對意見，認為此計甚好。

  「要我說，這天下不只是武官的天下，有些人老想著打打打，殊不知打仗對百姓有多麼大的困苦。如果能有和平的方式解決他們，試一試倒也無妨，憑他們那點人，又能翻出什麼浪花來？」

  雲瀟一聽，嘴角溢出一抹笑來這兩人應當是一文一武，往日裡鬥嘴應該不少。

  武官不甘示弱，將外族人這些年對邊境百姓的侵擾一一說，盡對他們恨得咬牙切齒。

  「我們兩族交戰，已經不知道有多少年，縱觀史書也從未有過和平相處的時候，你說要讓他們與天朝友好睦鄰，他們根本就沒有這樣的心，我們何必對他們示好？倒顯得我們不敢了似的。」

  武官爭的是一口氣，這對於一個國家的氣度來說，無可厚非。

  「秦大人說的倒也沒錯，只是本王是想試一試的，連年的征戰對於我們雙方來說都不是好事，若是此番能夠成功，解了以後百年之憂。」

  這下武官不敢多說了，低著頭不再說話，雲瀟透過屏風看向外面，能夠隱隱綽綽的看出他們的通身氣派。

  「今日叫你們來，也並非讓你們爭辯，只是想讓你們想一想，若是真的實施了，是否會有些本王想不到的風險，該如何提前避一避。」

  「不如制定一套專屬於他們的招安法，表面上是對他們有後代，實際上對他們也是一種約束，他們見條例與他們有意，定然不會拒絕，我們在其中不過添加一些不起眼的小規矩，他們應當不會在意。」

  「劉大人細說。」

  「這……下關在一時半會兒也想不到該如何具體規劃，若是有時間的話還是要召集其他的大人一起籌劃籌劃，這畢竟不是一件小事。」

  墨楚玄甚是滿意，直接任命劉大人為此次的督辦，讓他全權負責。

  兩位大人又聊了些其他的，兩個人分開的時候連句招呼都沒打，看來今日又鬧了個小矛盾。

  雲瀟從屏風後面走出來，看著兩位大人離開的背影。

  「這兩位大人……倒是有趣。」

  墨楚玄從旁解釋：「他們鬥了一輩子，不過兩人都是有才之士，一文一武卻從不會因為政見不同而鬧出什麼見不得台面的事情，不過是偶爾私底下斗一鬥嘴罷了。」

  歡喜冤家，雲瀟突然間想起這個詞來。

  ……

  墨楚玄召集其他的心腹，開始正經研討起此事，但這件事想要實施，還有一個莫大的障礙，就是那半死不活的老皇帝。

  皇帝雖然不能動，但他占著那個位置，有些事情還是要他的點頭才能做。

  墨楚玄第二次踏入皇帝的寢宮。

  第一次是隨著眾皇子一起探望，走走場面罷了。

  皇帝正在昏睡，還未清醒，墨楚玄坐在一旁等待。

  等待的過程中太后來了。

  太后疲憊多日，如今已經許久沒有好臉色，見到墨楚玄的時候，依舊是。

  「你過來了，你多日未曾來見過你父皇，怎麼不經常來看看？」

  墨楚玄低頭恭敬道：「政務繁忙實在脫不開手，所以來的少了一些，今日特地帶了些四處找來的補品呈給父皇。」

  太后微微點頭，坐在皇帝的床榻上。

  「你父皇他為了朝廷鞠躬盡瘁，如今病倒了，卻無人來看，你孝順還帶了些東西過來。」

  這番誇獎的聲調沒有起伏，聽著不像是誇獎，倒像是諷刺，墨楚玄權當沒有聽見，站在不遠處一動不動。

  此時的陽光灑進來，如同照進了一片腐朽的墓穴，陽光都變得刺骨冰冷。

  她進來的時候剛好撞見這場面，當下還以為他又闖了修羅場，正猶豫著要不要端著藥退下，太后叫她進去了。

  「皇帝怎麼還不見好轉？是不是你的藥無用，別忘了當初你答應的事情！」

  雲瀟剛一進來就被這樣訓斥，雖不知道為何，但還是跪下道：「是臣無能。」

  墨楚玄竟在一旁開口求情：「父皇的病不在一朝一夕，還需靜養。」

  雲瀟皺眉用餘光看了他一眼。

  這種地方，實在不必為了維護她和太后鬧的不愉快。

  但反常的事，太后沒再多說了。

  雲瀟將藥交給下人，自己就出去準備藥浴。

  出門的那一刻，她恍然大悟。

  這次想要訓斥她是假，想要提點墨楚玄是真。

  太后快要壓不住了，她或許已經知道些什麼，但在此關頭，她只能裝作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