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五馬分屍
2024-10-13 03:14:48
作者: 心錦
認完罪之後又忍不住問了一句。
本章節來源於𝖻𝖺𝗇𝗑𝗂𝖺𝖻𝖺.𝖼𝗈𝗆
「那……臣能否冒昧的問一句,究竟是出了什麼事?」
事情已經鬧到了今日的地步,再瞞下去反而會擴大局勢,太后只是略微思索一番,便將太醫遞上來的脈案給他。
「陛下的龍體已經有一段時間不行了,但為了朝綱的穩固,哀家只得親自垂簾聽政,哪怕千般不願,可皇帝的龍體重要,又怎可讓他在此關頭操勞呢?」
鍾大人更是滿臉羞愧地伏下身子,深深地叩了一個頭。
「是微臣思慮不周,竟然從始至終未能察覺到這其中的憂患。」
太后累極了似的,坐在椅子上。
「這些天以來,哀家頂著這麼大的壓力,就怕你們誰有不服。」
「邊境向來不太平,好不容易才平和了兩年,哀家不想因為這件事就讓他們蠢蠢欲動,這是百姓之禍。哪怕陛下的身子真的挨不住,也要等一切塵埃落定,下一任帝王繼位。」
太后說到此處的時候,眼神中泛著淚光,即便母子多年不親近,但終究是血肉至親。
鍾大人已傷重未愈不見客,謝絕了一眾前來拜訪的大人。
人言可畏眾人的猜測,讓鍾大人究竟為何不見客變得撲朔迷離,好的壞的猜測自然都有。
朝堂之上對鍾大人的結局不清不楚自然,沒有人再敢重蹈覆轍,御史台的那些大人們除了上些摺子外也不敢在朝堂上過多說,太后總算清靜了。
不過這也只是表面上的平和,眾說紛紜之下,必然有分崩離析之勢。
太后暫時管不了那些想要拉幫結派意圖不軌的人,皇帝的身體一日不如一日,這麼多太醫的努力像是白費,一般湯湯水水的餵進皇帝的身體裡,猶如沉入大海一般,連一絲波瀾都無法激起。
每日清醒的時間越發的短,哪怕是在清醒的時候也有些神志不清,太后坐在一旁都要呼喚好幾次,皇帝才能隱隱約約認得清是太后。
誰都不知為何此次的病痛來得如此突然,而且這麼嚴重本以為不過數日就能康健的病,整整拖了兩個月有餘。
夏日漫長,枯燥乏味,且冒著讓人厭煩的熱氣。
陛下身子弱,寢宮裡沒有放冰塊,就連窗戶都封得嚴嚴實實,一進來便能感受到一股燥熱,連帶著一股讓人無法忽略的病氣。
太后心疼的看著皇帝病氣的臉,握住他冰涼的手。
「皇帝,這麼多年,你兢兢業業,對母后心裡有怨恨,母后都知道,但是現在,你成了這樣,和母后之間的恩恩怨怨能不能……能不能就這麼結束了。」
皇帝渾濁的眼神中布滿淚珠,他清醒著,可身上沒有力氣,只能握住太后的手,聲音無力道:「母后……母親…兒子從來沒有恨過你,朕只恨自己,當初為什麼沒有保護好她。」
皇帝眼神中的淚花越發的明顯了,他才說了一會兒的話就有些累了,倒下後歇了好一會兒才繼續說道。
「這每一次看到母后,就會想起當年的事情,每一次都是痛苦的回憶,朕每夜入夢都會看到她,可每一次都是她離朕而去的背影,時間久了便不願意再回憶了。」
太后很少淚流滿面,但今日,握著皇帝的手,眼眶濕潤。
「我的兒啊!」
雲瀟被太后叫過來的時候還一臉懵逼,來了之後一直等在殿外。
皇帝的寢宮從外面來看,門窗緊閉,透著一股死氣。
風水先生有的時候很好做,看到這樣的寢殿,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皇家娘家終於說完了話,雲瀟被叫進去,剛一打開門,一股腐朽之氣撲面而來,讓她忍不住的皺眉。
裡面靜悄悄的,宮人們不敢鬧出什麼動靜,走路都是輕飄飄的。
雲瀟小心翼翼的進去,看到床上的皇帝的時候,心裡咯噔一下。
從前高台之上的九五至尊,是何等的英明神武被人仰望。
如今,病榻之上的男人,形容枯槁,如同被妖精吸乾了精氣的鬼魅。
她只匆匆的看了一眼便跪地請安。
「陛下、太后萬安。」
太后用手拭了眼淚,給皇帝掖了掖被子。
「你來看看皇帝的龍體如何。」
皇帝只轉頭看了一眼雲瀟,沒有說話。
雲瀟跪在地上,仿佛是在油窩裡,這麼多太醫都看過了,究竟能不能醫治已經是一個定數,她再看,又有什麼用呢?
但現在太后單獨把她叫過來,明顯是想要一個別的結果,如果結果不能讓太后滿意,她的結果會怎樣?
一切不言而喻。
「回太后的話,陛下的脈案微臣已經看過了,諸位太醫已經有了結論,藥方才不過幾日,不如再等等,過兩日藥方起了作用。」
話音未落,太后威嚴的聲音已經傳來。
「不要以為哀家不知道你在想些什麼,你究竟醫術如何,哀家心裡都清楚,今日讓你過來不是商量,而是命令,你知道該怎麼做。」
雲瀟皺起眉頭,微微抬頭,正好碰見太后看她的目光。
雲瀟慌忙的低下頭,心裡咯噔一下,十分清楚太后那個目光究竟有多凌厲。
難道太后已經知道了真像,所以特意派她過來,只是想以此威脅墨楚玄---她不能醫治好皇帝就要陪葬,為了她的性命,墨楚玄也會拿出解藥。
雲瀟心中一陣猜測,也終於有些明白為何墨楚玄之前三番兩次想要讓她離開皇宮。
只是她明白的太晚了,一切已經來不及。
「太后娘娘,微臣一屆草民,如果不是通過些小聰明,恐怕現在還進不得宮,陛下龍體貴重,微臣怎敢放肆。」
如果真的接手了皇帝的龍體,那才真是萬劫不復。
太后沒有猶豫,微微抬手,立刻就有侍衛將雲瀟架起來。
「違抗懿旨,論罪當如何?」
「論罪……五馬分屍。」
五馬分屍,人體五肢,用最有質量的麻繩綁在五隻馬身上,只等一聲令下,駿馬向前,人的五肢隨著馬的奔跑,瞬間分離。
那一瞬間的痛苦不值得害怕,但等待的過程就像是被凌遲一般。
雲瀟眼見著自己就要被架出去,他抬頭看了一眼太后的神情,太后的神色冷淡,與過去慈眉善目的模樣截然不同,她就知道這一次太后是鐵了心的想要救自己的兒子。
有那麼一瞬間,雲瀟腦海中閃過墨楚玄的模樣。
若是墨楚玄在,一定也會讓她選擇救治皇帝,哪怕對皇帝下毒是他籌謀良久的計劃。
「我救!」
架著她的侍衛,突然間停下腳步看向太后。
雲瀟又補上一句話。
「但我只能盡力而為,並不能保證一定有效果,若是太后娘娘您應允的話我就治,若是不應允的話,那我就此死了又怎樣。」
太后冷笑:「哀家早就知道你有幾斤幾兩,對於你的能力自然也是知曉的,你若是治不好,哀家也自有法則懲治你,你不必這麼早說。」
看來暫時是沒有生命危險的。
「那好,既然有我來治那太后娘娘,您就必須讓所有的人都聽我的,若是不配合的話,就算是大羅神仙來了也是無用的。」
太后低頭看了一眼垂危之中的皇帝,嘆了一口氣,最終點了頭。
「這宮中的人自然隨意你調遣,但你最好不要讓哀家知道你有別的意圖。」
雲瀟先是看了一下宮殿中的布局,他才進來這麼一會兒,已經滿身大汗,這地方確實不是人呆的地方生活,在這樣的環境中別說是養病,就算沒病也要捂出病來。
「太后娘娘,您每次過來這裡昏暗潮濕,且燥熱的環境會舒服嗎?」
太后搖頭:「皇帝的身體不適,太醫說見不得風,所以特意讓人封了起來。」
雲瀟看著從窗縫中透進來的一縷陽光,搖了搖頭。
「不能吹風應當用別的方式解決,用一刀斬的方式顯然是不對的。」
「讓人給陛下的床圍裝一層紗,這宮殿中所有的封窗全部打開,讓陽光透進來,每一扇窗開上一半,將宮殿中的氣味儘快的散一散。」
宮中的人還是都聽太后的,只見太后點頭,下人們才開始活動起來。
窗戶一打開,整個氛圍都不一樣了,陽光灑進來的時候,陰晦之氣無所遁形,好像妖魔鬼怪見到熾熱的陽光一般,一下子就都跑散了。
皇帝床周被紗圍起來,這種紗十分好,能將熾熱的陽光和風都過濾成溫柔的模樣,灑在床上的時候並不會讓人感到不適。
掀開帘子的時候,皇帝咳了兩聲,太后緊張的不行,眉眼帶著些兇狠的質問看向雲瀟。
「這是怎麼回事?你若敢有什么小心思,別怪哀家心狠手辣。」
「室內不透風,把所有的病氣都困在房中陛下的身體哪怕有好轉,也會被這病氣拖累。」
「陽光灑進來會讓陛下的心情變好的同時,也會改善身體狀況,光靠著被子取暖顯然是不行的,大自然竟然給了如此熱烈的陽光,一味的逃避豈不是有違自然之理,人又怎會健康呢?」
皇帝咳了兩聲後就停了,在柔和的陽光照射下,臉上竟然逐漸有了些許的血色,雖然有可能是光線問題,但太后還是激動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