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當年勇

  兩個人的心一來一往，每一張信紙上都是不一樣的答案。

  若是旁人見了，肯定要以為這是一封暗號。

  本來能匆匆而過的時光，現在變得越發的難熬，皇帝的身體不好，整個皇宮都顯得人心惶惶。

  雲瀟手裡的那些美容仙丹是用不掉了，自從有了之前的猜測後，她也懶得去打聽皇帝的身體狀況，既然這些信息早就在掌控之中，又何必費心去問。

  太后代替皇帝垂簾聽政，在朝堂上設置了一個角落。

  皇帝缺席的許多日，朝臣們紛紛有猜測，又礙於太后的威嚴，不敢多問。

  雲瀟從前以為太后只是在後宮中能夠有一席之地，經過這一陣的垂簾聽政，能夠看得出來，太后在朝堂之上處理朝政，也是有強硬的手腕的。

  這麼多年屈居於後宮之中，都像是委屈了她一樣。

  時代委屈了多少巾幗英雄，她們若是男子，能夠被世人不帶有偏見的認知，站在朝堂上、站在戰場上，都會成為一代梟雄。

  紙包不住火，皇帝的身體狀況終究是瞞不住的，忠臣以死相逼，在朝堂上大鬧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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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鐵血手腕，眼睜睜看著一個老臣撞的頭破血流，不為所動，只是讓太醫上來把人抬下去醫治。

  有這麼一個例子，沒有人敢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只能用口誅筆伐來讓太后妥協。

  一時間，早朝成了賣菜的市場，御史台的幾位大人誰都要站出來，說幾句垂簾聽政的太后看著他們在下面吵吵嚷嚷，被吵得頭疼，靠在靠背上揉了揉，額頭繼續看著他們吵。

  下人們來回報，方才自盡的那位大人已無大礙，只是傷的實在太重，一時半會兒還無法清醒，目前正在昏睡之中。

  「讓人留住他好生照料，等下了早朝之後，哀家親自去見他。」

  「太后，女子聽證終究不是長久之道陛下是有什麼難言之隱，無法上朝，還是陛下遭受到了危險？既然我們是為陛下分憂的臣子，陛下的安全我們都是應該知道的，還是說是太后您刻意的想要把控著朝政，不願還政於陛下？」

  我朝重文官，輕易不會誅殺文官，也縱的這些文官什麼話都敢說，上的摺子有的時候連皇帝都頗為頭疼，又無可奈何。

  雲瀟在太醫院，還未等到下早朝，就已經聽到菜市場一般的早朝的消息。

  毫無例外，這八卦的消息還是張太醫聽來的，正興致勃勃的給她轉述。

  「從陛下即位以來，還從未見過這麼熱鬧的早朝，聽今日早朝執手的侍衛說，那些遇事太的大人們都快吵瘋了，你一言我一語誰都不讓，到最後竟然將矛頭直指太后。」

  雲瀟聽著暗暗吃驚，這些大人們還真是囂張，竟然真該把矛頭指向太后，他們是不想要命了嗎？

  「太后娘娘在簾後聽著這一切只能頭疼不已，卻又不能說什麼，直到最後才殺雞儆猴的讓一位想要自盡的大人撞了一下柱子，隨後就讓人抬到後殿去了。」

  「那這位大人怎麼樣了？是否有生命危險？確實是一位忠臣，只是用錯了地方。」

  這樣剛正不阿的忠臣，向來得不到好的結局。

  「救是救回來了，但是腦袋上頂著這麼一個大包，估計要好一陣子不敢出門見人了，他們這些文官向來注重自己的顏面，傷成這樣，恐怕要被同僚恥笑一段時間了。」

  說的十分生動，雲瀟已經能夠想像得了了。

  ……

  御史台的大人爭論一番後，個個臉紅脖子粗的退了朝，本想到早朝後再去找太后理論一番，卻被告知太后身體乏了，如今已經回了後宮，他們只能倖幸而歸。

  撞柱子的大人還未清醒，太后到的時候太醫還在一直包紮，因為撞的實在有些嚴重，所以頭上都被白色的紗布包裹，看起來有幾分滑稽。

  不過短短數日，太后的神情憔悴，像是經歷了鼠年的痛苦折磨一樣。

  「他怎麼樣了？什麼時候能夠清醒。」

  太醫跪下回話：「大人恐怕要靜心休養一段時間，若是想要強行清醒，要用上一劑猛藥。」

  「什麼藥？是否會危及他的壽命？」

  太醫斟酌著搖了搖頭，從藥箱裡拿出一個鼻煙壺。

  「對身體倒是沒什麼損害，畢竟只是吸入一口氣，只是打人現在傷的真重，身上的傷口正是最疼的時候，要是強行清醒是要清醒著承受這一切的。」

  若說十指連心，傷在頭上的傷口一點都不比傷在手上的要輕，頭上的傷流了這麼多鮮血，總是會有些難以避免的劇痛。

  太后冷冷一笑，頗有些不近人情。

  「既然他選擇走這條路，那就不怕痛給他用上藥吧，疼一些也好，讓他長長記性，以後知道身為臣子，有些事情到底該不該做。」

  太醫將鼻煙壺放在大人的鼻下，又捏著他的嘴巴，令其用鼻子猛吸兩口氣後，才將鼻煙壺移開。

  這藥效夠猛果然，過了沒一會兒大人輕咳幾聲緩緩的睜開眼睛，可能是因為頭上的疼痛實在太明顯，剛一清醒就不自覺的用手想要去觸碰，被一旁的太醫趕緊攔下。

  「大人使不得，傷口才剛剛包紮好，還沒定型，現在不宜挪動。」

  「這是……？」

  太后在一旁輕咳兩聲。

  「哀家留你一條命，你都不知道謝恩了？」

  大臣看到太后的時候，情緒一下子變得十分激動，明明頭腦眩暈，連站都站不起來，還要強撐著想要站起來進諫。

  「太后！女子不可干政這是自古以來的規矩，太后你把持著朝政不讓陛下露面，難道是想要留下千古罪名嗎？！」

  「朝廷正是用人之計，太后您雖然文韜武略，從前也是將門之女，可終究是久居深宮不懂得朝堂之上的陰謀詭計，若是您堅持要把持朝政，臣等絕對用這條老命也要換回陛下！」

  老頭站起來又不自覺的倒在地上，就這麼來回好幾次，累得氣喘吁吁，一段話不知道說了多少次才說完，到最後乾脆跪倒在地上，眼神矍鑠的看著太后。

  太后儀仗威嚴，此時身邊卻只留了兩個下人伺候，且都是她的心腹。

  「大膽！太后娘娘其實容得了你威脅的人？！」

  太后抬手制止，看著與她年齡相仿，卻顯得有幾分蒼老的大臣讓心腹將他扶起來。

  「哀家一席之地，當年哀家進攻之時，你正是奪得魁首，那年陛下龍顏大月，特意欽點你為巡撫，甚至屬於你先斬後奏的權利，這麼多年過去了，哀家回憶起當年，總是有幾分感慨。」

  老陳執拗不肯起來，太后沒有再堅持，讓人搬來一把椅子，一人跪禮，一人坐立。

  「時間過得這麼快，一眨眼我們都已經到了遲暮之年，哀家在後宮中享樂這麼多年，其實早不願意接觸朝堂上的風風雨雨這些先帝去的早，留下哀家孤兒寡母一個人撐著這諾大的江山。」

  「你說是哀家把持朝政，你可知哀家是多麼不願意接觸這些，每日在朝堂之上，總讓哀家回憶起當年的事情，當年發生了這麼多事情，每一件都是徹骨疼痛的回憶。」

  因為太后的將相之才，再加上娘家有極其雄厚的實力，許多時候後宮不得干政的規矩，在她身上就沒有這麼做數，時常與先帝商討朝廷中的大事。

  甚至最離譜的一段時間，先帝上朝的時候也會讓太后垂簾聽政，以便兩個人在下朝之後商討商定。

  後來因為群臣進諫，太后才主動向陛下提出要讓自己回歸後宮之中，不再干涉朝堂之事。

  雖然先帝極為不舍，但在朝臣的多番要求之下，還是不得已應允了。

  只是兩個人在互攻中究竟有沒有商量過朝堂上的事情，眾人都不得而知，太后自從先帝去世後，多年深居解除已經許久沒有出現在大眾的視野下，很多人都已經忘了當年發生的那些事。

  但會與先帝相敬如賓不假，但這其中也有許多心酸的往事。

  身為帝王哪有一個能夠一生一世一雙人的，後來新進宮許多年輕貌美的美人，太后在後宮之中便只能得到陛下的尊重，色衰而愛弛，一切都在變化。

  太后越發的心如死灰，在自己的寢宮之中設置了一個小佛堂，先帝還在的時候就已經如此，先帝去世後更是如此。

  中間那個剛強的女子，最終還是在宮中的折磨下，慢慢的變成了一個心如死灰的人。

  鍾大人回憶起當年的事情，不由得啞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你明明知道哀家這麼多年早就習慣了，現在的生活又何必趟這一趟渾水，你也該知道陛下是一個怎樣的人，若是沒有不得已的原因，他又怎會放下朝政不管，你用你的腦子好好的給哀家想一想！」

  鍾大人似乎恍然大悟一般，他羞愧的低下頭，滿臉通紅。

  「臣……臣實在是被周圍的質疑之聲沖昏了頭腦，臣有罪，臣不該如此衝動，險些壞了太后您的良苦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