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綿綿思遠道
2024-10-13 03:14:42
作者: 心錦
心裡一旦種下這個種子,懷疑的樹苗便會發芽。
她越想越覺得,這件事應當是和墨楚玄有關的,可又不敢輕易的下結論,她始終不相信這麼大的一個罪名會壓在墨楚玄身上,可若是真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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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椅子上坐下,想通此事的時候一刻都等不下去了,與管家說了一聲,沒有等到墨楚玄過來就提前走了。
管家想要挽留,被雲瀟神色嚴肅的拒絕之後也不敢多說。
連著兩天她沒有去王府,卻在有意無意之間一直打聽著這件事的發展。
此時她才知道,那日墨楚玄看他的時候眼底異常的神色究竟是為了什麼。
如果這件事自始至終都是墨楚玄來主導,他又怎會不知皇帝的真實身體狀況?
與此同時太后提出要在這段時間儘快的辦一場喜事給皇帝,沖沖喜後宮皆以為此時,給兩位皇子娶妻,正是時宜。
其實更深層次的原因沒有人敢說出,她們怕皇帝沒有挺過,這一次一旦去世,國喪期間,三年不准有喜事,兩位皇子年歲已大,再等個三年最好的時光就錯過了。
皇帝身體不適這種事情與皇帝說一聲全權,由太后負責不出兩日,太后的宮中便傳出一道懿旨。
一指的大致內容就是兩位皇子的親事,定在兩個月後這兩個月的時間,內務府全權處理加緊籌辦,為了方便還將兩位皇子的娶親地點定在一處,到時候宴請賓客,更加方便。
這是前所未有過的,看來這場侵蝕辦的確實匆忙,兩位皇子的親事,兩個月的時間是很難風光大辦,如今還要有兩位皇子,這其中的忌諱與規格,都要內務府的負責的人仔細敲定。
宮裡的人都是人精,成為人精的首要條件就是心眼子夠多。
兩位皇子地位不一樣,如今要一起,親事若是規格上相差甚遠,難免會落了一方的面子。
如何顧到三皇子的面子又讓身份與地位的規格有所區分,著實是讓他們頭疼。
這道懿旨一下,天下的人無人不知,雲瀟也在其中。
聽到此事的時候,她微微一愣,隨後裝作不介意的樣子繼續研磨手裡的草藥。
張太醫沒有眼色地走過來,興沖沖的要講今日份的八卦。
「雲太醫,你不是最近對宮裡發生的事情很感興趣嗎?今日我要同你說一個爆炸性的。」
雲瀟垂下眼眸,掩飾不住的憂傷浮上心尖。
今日還能有比太后那道懿旨更加爆炸的八卦嗎?
張太醫沒有注意到雲瀟的異常,繼續沿著自己的方向去說。
「今日外面的人都快船炸了,太后匆忙之下定下兩個月之期,負責這場婚禮的內務府根本就做不到,卻還要硬著頭皮上。」
「不知是怎樣,這話傳到了兩位王爺的耳朵里,三皇子倒是沒什麼反應,親王殿下竟然親自到太后的宮中去說。」
「嘿,你猜說什麼?」
就像是說書先生一樣,他還故意賣了個關子,以顯得自己講述這個故事的過程,風趣幽默。
雲瀟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張太醫的興致絲毫不減。
「親王殿下說,兩個月的時間不足以舉辦一場盛大的婚禮,恐怕會委屈了未來的正妃,所以特請延時。」
雲瀟的心裡如同百米大廈忽傾一般。他知道眼前的這一切不過都是權宜之計,可親耳聽到的時候心裡的悲痛還是忍不住。
短短的兩個月不能給那位正妃體面,所以要將時間延長,讓內務府有足夠的時間去準備,到時候不至於委屈了那個女子。
看看,這是多麼體面的一個藉口,讓任何人都無法拒絕。
哪怕宮裡的人怕時間趕不上,也不忍心拒絕這么正統的理由。
況且是親王自己親自提出的,若是他們真的拒絕,倒顯得不近人情了一些。
開口的時候,雲瀟的聲音有些沙啞。
「結果呢,太后是如何抉擇的?」
張太醫的眼神還帶著幾分崇拜:「自然是答應秦王啊秦王殿下親自提出的這點要求,難道還能不答應太后?不是那麼不近人情的人,時間延長到了三個月後,比過去多了一個月。」
雲瀟一邊想笑一邊又有點傷心,喜的是痛苦要比預期的要晚來一個月。傷心的是墨楚玄竟是以這個藉口延長的婚期。
張太醫終於注意到雲瀟的臉色有些不同,眼神中帶著些慌亂,不知所措的問:「你這是怎麼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還是我剛剛說錯了話?」
雲瀟強忍淚水搖了搖頭,其實她不想哭的,眼淚也不想從眼眶中流出來,可生理性的淚水屬實不是她想控制就能控制得住的。
「沒有,剛剛你說的事情十分有趣,但我今天身體不大舒服,所以笑不出來,等你下次再講故事的時候,我一定哈哈大笑,彌補這一次。」
張太醫雖然性格活潑又積極向上,但他其實是一個光棍。一直沉迷於醫術的研究,同時把自己業餘的時間都用於八卦,到現在都很少於女孩子交往。
身邊數來數去也只有雲瀟這個說的上話的女子,往常兩個人處的像哥們一樣就罷了,現在雲瀟的臉色不好他就手忙腳亂手足無措,不知該怎麼去哄。
聽見雲瀟開了個玩笑才鬆了一口氣,但也不敢再多說什麼,慌張無措之下灰溜溜的逃走了。
雲瀟一個人搗著藥,思緒不知道飛到哪裡去了。
她知道方才所說的事情是無可避免要發生的,她不應該為之傷神,多浪費自己的情緒。
他有意的避著墨楚玄,兩人竟然接連著八九天都沒見,上一面派過來的小太監,也被她以各種理由藉口擋了回去。
一而再,再而三,長久如此,墨楚玄哪裡還有不明白的。
不知道是怎麼想的,這一次並沒有直接找過來,而是又派小太監過來送了一封信。
雲瀟還沒有在心裡度過那個坎兒,原本想要像往常一樣把小太監堵回去,誰知這次小太監不依不饒,一直等在門口看那樣子是如果她今日不收下這封信,小太監就不會離開一樣。
無奈之下,只能收下。
信的格式很不符合常規的傳信格式,封面上畫了幾隻木蘭花,只以寥寥數筆,就勾勒出木蘭之高潔。
雲瀟原本想拆開這封信,不知想到什麼,又氣憤的把信扔到一旁的桌子上,來回看了好幾眼還是沒有拆開。
「你要給我道歉我就一定要接受嗎,你做了這麼多背叛的事情,還不允許我生會兒氣?」
說完之後他刻意的去避開那封信的位置,暗示自己不要再去多想,要一心一意的投入到生產之中。
但控制自己的思緒飄飛到哪裡是極為困難的,沒過一會兒,她的眼神就不自覺的落到那封信上。
那這木蘭畫的可真好,線條流暢,意蘊深厚,木蘭在詩中代表的是什麼樣的形象?
離騷中有對木蘭最高潔的描述,這樣的花代表的又是什麼樣的心情呢?為何會在這封信上畫這樣一簇木蘭花?
無數的疑問都吸引著她去打開那封信,一封簡單的書信,好像蘊含著無數的魔力。
最終看著手裡拿著的信封,無奈的嘆了一口氣,與內心抗爭了那麼久,還是沒忍住拿了出來,剛剛都是做了無用功。
信封上的木蘭花栩栩如生,裡面的信件卻寥寥無幾個字。
與畫木蘭時用的簡潔筆畫道有異曲同工之妙。
「我心匪石,不可轉。」
一封信紙上只有這麼幾個字,如同明燈一般,照在黑夜之中。
雲瀟把心放下,坐在椅子上涼酒,嘴角微微勾勒出一抹笑來,她從一旁拿過筆,輕輕的在那一行字下面批了赤字。
「已閱。」
重新將信紙封回信封之中,只是這一次,他換了一個空的信封,將那封畫著木蘭花的信封放在抽屜的柜子裡面。
門口的小太監隨時恭候,雲瀟把信封交給他,方才不經意之間露出的笑容,此時被掩飾的很好。
第二天還是那個小太監,帶著一封依舊畫著花的信封來,這一次上畫的是鈴蘭。
雲瀟將信紙拿出來。
「青青河畔草,」
裡面五個字加一個點兒,後面淺淺的畫了一橫。
雲瀟撇了撇嘴,自從九年義務教育結束後,她已經許久未曾做過這樣的題目。
只是這後半句,她提筆,以墨水滴於紙上帶來一點烏黑。
「綿綿思遠道」五個字是怎麼都寫不出來的。
「哼,所以得寫出來,豈不是便宜了你。」
她想了想,在那一點烏黑之下補了一頭牛的肖像。
「河畔草可養百許頭。」
將信發出去,她開始期待明日的回信。
有了期盼,日子不至於那麼難過,雲瀟抽空又去了太后的宮中幾趟,每一次去太后都會賞賜許多東西。
仔細思索之下不難猜出,太后此番是想要補償她,順便安定她的心,墨楚玄要娶正妃,她這個心上人的心情一定是最差的。
雲瀟拿賞賜拿的心安理得。
這些都是一些精緻的小玩意兒,在宮外看不到,在宮中有不是那麼顯眼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