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權力的置換
2024-10-13 03:14:15
作者: 心錦
「前朝?前朝出了何事?」
雲瀟故作驚訝:「太后您還不知道?那臣……還是不便多說。」
越是如此太后的好奇心更勝,雖說後宮不得干政,但太后的身份多多少少是有些特權的。
「但說無妨,只是耽擱故事聽聽罷了。」
雲瀟將墨楚玄被貶,最後又在朝堂上多次遭到訓斥的事情講了出來。
太后聽罷,眼神中帶著幾分沉思。
這件事情只要旁人一查便知,雲瀟也不想將自己的干係脫開,先行認錯。
「都是臣連累了王爺,若沒有臣,陛下也不會對王爺這般。」
太后沒有說話,這件事情已然明朗,太后必定是偏向自己孫兒那一方的。
過了好一會兒,「你是怎麼想的?」
雲瀟忍痛道:「臣……自知罪孽深重,原本想著若是事情能有轉機,願意離開王爺,可現在,王爺這般的處境,臣只怕臣離開後會更傷王爺的心,對事情於事無補。」
太后擺了擺手,一臉睏倦的模樣。
雲瀟知道太后這是要去了解一下事情的始末,她便退下了。
太后終究是上位者,想要做什麼不是旁人能夠左右的營銷,能做的也只有這些了,如果太后偏向墨楚玄,一定會在事情調查清楚後暗地裡幫幫他。
出宮的路上雲瀟還一直在想,不知道此時離開墨楚玄,會不會阻止這一切的惡化。
在一路上,這麼罪孽深重的想法占據著腦袋,出宮後一眼就看見了愛人。
對上墨楚玄那雙溫柔的眼睛,突然間就有些心虛。
「怎麼在此地?是特意來接我的嗎?」
墨楚玄伸手扶著雲瀟下馬車,又牽著她的手到自己的馬車旁。
「恰好來宮裡辦事,出來的時候發現天色正好,便在門口多等了你一會兒,沒想到真的等到了。」
這就叫心有靈犀一點通,只可惜兩個人之間隔著重重的阻礙,要翻越千座萬座高山才能夠在一起,如今的親密更像是隔著山海的團聚,竟讓她生出一股不舍來。
雲瀟不自覺的將手握得更緊了一些,讓兩人的手掌之間不留空隙。
「怎麼了?太后為難你了?」
細枝末節的變化都能夠得到墨楚玄的回應,雲瀟的心裡更是心虛。
這樣的人她怎麼忍心傷害,為了權謀為了地位為藉口,這些都不是理由,赤誠之心不應該被這些所污染。
方才有些動搖的心又重新堅定起來,總有其他的辦法可以解決,這世上還沒有任何一件事情是一條死路。
事在人為,只要人還活著,事情總能夠解決。
「沒有……太后對我很好,我只是將最近這些天發生的事情和他講了講,他好像看著突然間不太高興,我便退了出來,留給他足夠的空間。」
只一眼,墨楚玄就看出雲瀟的意圖,他笑了笑,猝不及防的上手颳了刮雲瀟的鼻尖。
「怎麼?想要幫我搬救兵,你的心思都寫在臉上了,太后已經不問前朝的事多年了,他不會管這些繁雜的事情的,你的這個計劃泡湯了。」
雲瀟摸了摸自己的臉,嘀咕著:「沒有這麼明顯吧。」
「不管有沒有用,太后對你似乎還是不錯的,萬一呢,萬一他出手幫你了,總比我們自己努力要來得快,他畢竟是太后,雖然陛下與他並不親厚,但打斷骨頭連著筋。而且太后在宮中更好辦事一些。」
墨楚玄有自己的想法,卻不會打擊雲瀟的善意,他沒有說話,兩個人就這麼一路晃晃悠悠的到了王府的門口。
「我住在你那邊有一段時間了,我還是回去吧,小花在王府住著也不是很自在。」
「也好,我派人帶些東西送你回去,稍晚一些吧,在王府用個膳。」
……
所以說是回家,但王府里打包出來的大包小包的東西更像是搬家。
東西整整堆滿了大半個院子,這還是她有意阻攔,不讓帶這麼多的情況下。
小花圍著半個院子跑了好幾圈,嘴裡感嘆連連。
雲瀟隨她去了,自己則進了書房。
說起來,墨台衍這幾天倒是安靜得過分。
自從上次她從王府中逃出,墨台衍出乎意料的沒有任何反應,就連送個信兒都沒有,難道就這麼平靜的接受了這個結果?
只是不管怎樣,墨台衍已然成了頭號的危險人物,下次若是再打著王爺的旗號,讓她到府里一敘,就要想個辦法拖延住,千萬不能再過去。
……
皇帝難得召她去看診,雲瀟接到這個通知的時候心裡是一咯噔。
兒子這麼變態,身為父親也好不到哪裡去,皇帝做事要光明磊落,對得起全天下的重口悠悠,自然不會做出囚禁這種事情。
但若「不小心」抓住了什麼錯出,捏死一條人命和捏死一隻螞蟻沒什麼兩樣。
為了讓自己的兒子重燃奪嫡的鬥志,雲瀟很有可能就會成為這其中的炮灰。
去之前,雲瀟寫下一封信放在自己桌子的書架最下面。
臨走之前囑託身邊的小太監:「如果我不能夠,按時回來,麻煩你把這封信交給三殿下。」
性命攸關之際,利用一下奸詐之人,也不是不可以。
她毅然決然,冒著一股凜然正義,視死如歸的前往皇帝的書房。
走在宮道上的這一路,她甚至生出一股悲壯之感,好像能夠體會得到曾經先烈們開國創業的那種英勇。
一路低眉順眼的到了皇帝身邊,出乎意料的是皇帝的書房不只有她一個人,墨楚玄竟然也在。
剛一進門便聽到陰陽怪氣的諷刺。
「朕有朝一日竟然也能生出一個痴情種。」
雲瀟皺眉,突然間覺得自己邁出的這一步有些燙腳。
正準備往後縮,突然聽得皇帝不怒自威的聲音。
「還不趕緊進來,難道還要朕請你不成?」
雲瀟慌忙進殿,路過墨楚玄旁邊的時候,給了他一個眼神,讓她不要衝動。
雲瀟一如往常,將整賣的東西一樣一樣的拿出來,又將皇帝的手腕放在腕枕上。
診脈的時候最好不要有人說話,父子倆倒是配合的很,只是空氣中流轉的那一抹不同尋常的冰冷氣息,倒是比說話還讓人分心。
所以雲瀟花的時間比平常要久了一些,皇帝自然也察覺到了,淡淡的目光落在雲瀟的頭頂上。
「這樣的身子可有何異樣?」
雲瀟連忙收回手,想都不想的說道:「陛下龍體康健。」
說完之後又覺得要給自己留條後路,嘴巴比腦子提前。
「只是要少怒,怒氣傷肝,傷脾。」
皇帝的口中抿出兩聲冷笑。
雲瀟面不改色,非常有身為醫者的沉穩氣質。
「果真是有幾分小聰明的,只是這聰明用錯了地方。」
雲瀟只笑笑,在皇帝面前,自然沒有為自己辯駁的機會。
她才不管這小聰明是否用對了地方,起到提醒皇帝控制自己脾氣的作用就好。
雲瀟瞥了一眼坐在下手的墨楚玄,此時他正在用茶水掩飾自己微笑的嘴角。
雲瀟撇了撇嘴,又將自己的情緒壓下。
「朕日理萬機,身子早就不如年輕時硬了。」
皇帝的話說到此處,放在尋常人身上,早已跪地稱讚,皇帝的身子一如往前,但云瀟是一個從現代社會過去的,相信科學的人。
「陛下不必擔憂,人到了20歲以後必然是要走下坡路的,陛下您的身子在與您同齡人的身體中已經算是中上,只要日常注重修身養性,切莫大喜大悲。」
雲瀟多麼想要將上一世聽到的那種pua手段用在皇帝身上,只是在皇帝面前回話要頂著壓力,說多了便要被一旁的太監用眼神提醒。
英雄無用武之地,她的三寸不爛之舌算是遇到對手了。
書房裡陷入一陣尷尬,雲瀟說完話之後,就沒人再吭聲,書房裡安靜如斯,雲瀟一個太醫站在龍椅的旁邊,不知該留下還是該退下。
終於喝完茶的墨楚玄開口道:「父皇,您對張玉廷的任命恐有不妥,他的功績並不足以讓他連上兩級,父皇您是看中了他這個人,所以有意對他提拔,但這麼做難免不會寒了其他大臣的心。」
皇帝終於不再將目光落在她身上,雲瀟狠狠鬆了口氣。
但是在一旁罰站也不是什麼好滋味,站了一會兒便覺的手腳麻木。
他們的討論還沒有結束,雲瀟可以看出墨楚玄說的頭頭是道,皇帝眼神中的滿意是掩飾不住的,看來對這個兒子還是抱有希望的。
雲瀟低著頭,想自己的事情,猝不及防聽到頭頂處一句:「你的年紀也老大不小了,要儘快在宗室中挑選出一位女子做自己的正妃。」
墨楚玄應當是想要反駁皇帝卻不給他反駁的機會,當場就讓人退下了。
臨走之前送給他一句警告。
「不要把朕的耐心當成縱容。」
墨楚玄臨走之前,同樣給了雲瀟一個眼神。
墨楚玄離開後,皇帝幾度欲言又止,最後終是嘆了口氣讓她退下了。
直到此時此刻雲瀟終於明白,皇帝又怎會讓一個平民女子成為王妃,王妃這個位置向來是權力置換的工具,而不是給所愛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