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我詐你的

  陳建法不是陳建法？

  這話要是讓語文老師聽見，高低賞他兩個耳刮子。

  但我卻聽出了陸虎的意思。

  「你是說真的陳建法死了，現在的陳建法是個冒名頂替的？」

  「不是沒有這種可能。」

  要真是這樣，這事兒可就麻煩多了。

  二十年前冒名頂替的陳建法.....

  二十年前那場下崗潮來臨的時候，有多少人南下，多少人留在這裡自力更生，又有多少人死在了那場浪潮里。

  

  如果現在的陳建法是當年浪潮中的一員，別說我，就是陸虎這個雜物科科長，恐怕短時間內也查不到他的真實信息。

  「這樣吧，我這邊繼續查，你放手去做就是，出了事我頂著。」

  有他這句話，我就放心了許多。

  其實今天這件事，我是不想讓張老闆參與進來的，我可以很快，也很隱秘的處理掉陳建法。

  可他今天好死不死的出現在這，又聽見了這些，我也不得不讓他知道所有情況。

  「張老闆......」

  我本想讓他保持沉默，可一回頭，卻看見張老闆站在原地，若有所思似的。

  「張老闆？」

  我本以為他在想什麼，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張老闆嚇了一跳：「哎呦，嚇死我了。」

  「想什麼呢？」我看他想的這麼入迷，便問道。

  他看看我，又看看角落裡蹲著的王勝利，搖了搖頭：「沒什麼。」

  臨走時，我向老太太求了幾張符，雖說仙家做事作法都不太依靠符咒，但以老太太的道行而言，幾張符紙還是信手拈來。

  這些符紙對我自然無益，但對於張老闆和王勝利而言就不同了。

  張老闆將符紙揣在兜里，臉上的氣色似乎都好看了一些。

  「駱先生。」

  走出小院，我剛想上車，卻被張老闆叫住。

  「方便的話，坐我的車？」

  我扭頭看向王勝利，他沒說話，自顧自的上了車。

  張老闆讓司機去坐葛建軍的車，他則給我當了一回司機。

  車子駛出土路，葛建軍的車在前面，剛轉過綠燈，張老闆卻突然打了方向盤，向著一旁的匝道駛去。

  「張老闆，不會要找個地方埋了我吧。」

  我坐在車上，無奈笑道。

  「駱先生開玩笑了。」張老闆陰沉著臉，低聲道：「我只是不想讓他們聽見而已。」

  「你的朋友剛才在電話里說，建法不是建法，是嗎？」

  張老闆一邊開著車，一邊低聲問道。

  「是。」

  「他這個說法，我有些頭緒。」

  「當真？」

  我原本半躺在座位里，聽見這話，猛地坐了起來。

  「是，這事兒其實我早就忘了，你不說我真想不起來。」

  「那年我剛從家裡出來，還在工地搬磚頭的時候，建法跟我一起來幹過一陣子，他當時打算攢錢買一輛麵包車，說是拉貨用，要一萬塊，我借了他兩千，他自己在工地搬了小一年磚，攢了八千塊錢。」

  「當時我們說好一起去提車，畢竟那車也算有我一份，都是同鄉又是朋友，我也沒指望他還我，就讓他買了車帶我轉轉。」

  「就是那段時間，建法突然不見了，整個人就跟消失了似的，電話也打不通，工地也沒見人，家裡更是沒他消息，我們當時都怕他出事了，差點就去報警，結果他消失一周之後，又突然回來了。「

  「我們只當虛驚一場，誰也沒在意，我問他車呢，他卻突然告訴我不想買車了，想用這錢去淘弄古董。」

  張老闆將車停在路邊，鬱悶地點了根煙：「我當時傻啊，一點也沒意識到，我就以為他騙我，氣得我就把那兩千塊錢要回來了，那時候我在工地已經是個小工頭了，其實我也不差那些錢，但我就是氣不過，我們那時候都覺得古董這東西，就是邪門歪道，他去了還不得讓人把內褲都騙了。」

  「如果建法真的不是他自己，我感覺就是他消失的那一周時間裡發生的事情。」

  他長長地吐了口煙：「可他的模樣一點都沒變，怎麼可能不是建法呢？」

  我坐在旁邊，心裡也不禁犯了嘀咕。

  陳建法有師承，說明他曾經接觸過這方面的人，哪怕他沒有選擇從事這行業，也應該和道上的人認識。

  師兄弟也好，師傅的朋友也罷，他絕不可能是一個遺世獨立的人。

  二十年前的一萬塊，可不是一筆小數目，身懷巨款，自然可能會被有心之人盯上。

  可對方完全可以拿了錢就走，又何必裝作陳建法的樣子活下去呢？

  要麼這人在古董行業里臭了名聲，要麼.....他身上背著其他事情。

  想到這，我瞬間將這一切聯繫到了一起。

  難怪之前關於陳建法的事情會這麼亂。

  所有的事情都和陳建法有關，卻又和他無關，他仿佛一個游離在外的幽靈一般，始終徘徊在周圍。

  可若陳建法不是陳建法，而是另外一個人呢？

  拋頭露面的時候，他是陳建法，而四下無人處，他卸下偽裝，卻是謀財害命，惡貫滿盈的邪道。

  這一切就說得通了。

  我趕忙拿出手機，給陸虎撥了回去。

  將我的論斷告知了陸虎，他也長嘆了一口氣。

  「對，這樣就說得通了，我就說這事我怎麼想怎麼彆扭，你等著，我這就給你查去。」

  「找到了！」

  ......

  楊康醫院，陳建法躺在病床里，對面病房就是因為腎虛的搬山虎。

  我拉開病房門，提著一籃水果走了進去。

  「陳哥，我給你帶了點水果。」

  陳建法平躺在床上，雙目緊閉，手上輸著液，呼吸平穩，整間病房裡除了他平穩的呼吸聲和儀器聲之外，再無其他聲音。

  我拉過一把椅子坐在他床邊，拿起果籃里的一顆 蘋果，慢悠悠的削著果皮。

  「睜開眼睛吧，我知道你沒暈。」

  鴉雀無聲。

  見他沒反應，我繼續道：「病房裡只有你我兩個人，也沒有監控，你不用再藏著了。」

  還是沒有任何反應。

  我也不介意，自顧自地說著：「你知道你是什麼時候露餡的麼？」

  「是你家的藏獒。」

  陳建法的眼皮微不可查的顫動了一下。

  我削好了果皮，將完美的一長條果皮放在他床邊，輕聲笑道：「詐你的，沒想到吧。」